4.
头七过后第十天,婆婆组织了一场家庭聚餐。
说是聚餐,其实是立威。
亲戚们坐满了客厅。大伯一家、二叔一家、几个表亲。他们看我的眼神都很奇怪,像在看什么稀罕物件。
“我听说,你想分昊哥的遗产?”二叔开口,语气不善。
我正在厨房里端菜。
“念念,你也坐下。”婆婆招呼我,语气里带着古怪的热情,“来,听听大家的意见。”
我放下盘子,在角落找了个位置坐下。
“我们老陈家的事,本来轮不到外人嘴。”婆婆环顾四周,“但既然念念嫁进来了,也算半个家里人。今天当着大家的面,把话说清楚。”
她顿了顿,看向我。
“昊哥走了,他的财产怎么分,是我们陈家自己的事。你要是识相,就签个字,放弃继承。以后你想再嫁,我们也不拦着。”
大伯点头:“美芬说的对。念念,你还年轻,以后路还长。昊哥的钱,你就别惦记了。”
陈雪在旁边帮腔:“是啊嫂子,你跟我哥结婚才五年,又没生孩子。这些财产本来就该是我们老陈家的。”
她压低声音,故作神秘:“而且,哥的房子马上就是我的了。”
我看了她一眼。
她在炫耀。她以为稳胜券。
“念念,你说句话啊。”婆婆催促。
我站起来:“我想去一趟洗手间。”
没等她答应,我走进洗手间,关上门。
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姐。”
“念念?”那头的声音温柔而沉稳,“怎么了?”
“她们动手了。”
“我知道了。”电话那头顿了顿,“你先稳住,别让她们看出端倪。等她们把伪造的遗嘱拿出来,我再出面。”
“好。”
“念念。”
“嗯?”
“别怕。姐在。”
我挂掉电话,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五年了。
我第一次有了底气。
走出洗手间,亲戚们还在议论。我听到婆婆的声音:“她一个穷光蛋,请律师都请不起。就算请了也没用,白纸黑字的遗嘱在我手里,她能翻出什么花样?”
笑声四起。
我在角落坐下,没说话。
请律师没用?
我们走着看。
5.
家庭聚餐后的第三天,婆婆叫我去客厅。
她坐在沙发正中央,陈雪坐在旁边,茶几上放着一份文件。
“念念,来,坐。”
我在对面坐下。
婆婆把文件推过来:“这是昊哥的遗嘱。你看看。”
我拿起来,一页一页翻。
“立遗嘱人:陈昊……本人神志清醒,自愿立下此遗嘱……房产归母亲钱美芬所有……存款归妹妹陈雪所有……”
我看到最后一行:“妻子林念放弃一切继承权。”
落款期是昊哥去世前一个月。
我抬起头。
“这是……昊哥的遗嘱?”
“白纸黑字,还能有假?”婆婆的语气笃定,“昊哥早就想好了,他的财产要留给自己家人。你一个外人,本来就不该分。”
我又看了一遍。
字迹模仿得很像,但纸张太新了。一个月前的遗嘱,纸张不该这么白。
我没说话。
“既然遗嘱都写清楚了,”婆婆又递过来一张纸,“你签个字,就当走个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