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说是高血压犯了,没大事,但得住院观察几天。”
“她一直念叨你,说你不孝,说你是白眼狼……”
“那你呢?”
我问:“你也觉得我不孝吗?”
她不说话了。
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我的心一点点冷下去。
“妈,您回去吧。”
我说:“鸡汤也带走,我不喝。”
“翘翘……”
“如果您还认我这个女儿,以后就常来坐坐。”
“但别再提家里的事,也别再劝我回去。”
“如果您觉得我不孝,那就不认我吧。”
我走到门边,打开门。
“我累了,想休息了。”
她站起来,看着我,眼神复杂。
有心疼,有无奈,更多的是不知所措。
最后,她还是拎起保温桶,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我听到她低低的啜泣声。
但我没有开门。
靠在门板上,站了很久。
直到腿都麻了,才慢慢滑坐在地上。
眼泪终于掉下来。
一滴,两滴。
砸在地板上,洇开小小的水渍。
我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
无声地哭了很久。
原来不被自己母亲理解,是这么疼的一件事。
比昨天在酒店被所有人排挤,还要疼。
因为那是我妈啊。
是生我养我的人。
是小时候会把我搂在怀里,唱摇篮曲的人。
是下雨天会给我送伞,生病了会彻夜守着我的人。
可就是这个人,现在站在了我的对立面。
因为她也是那个家的受害者。
也是思想的牺牲品。
所以她默认了那些规则。
甚至希望我也接受。
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在那个家里生存下去。
我理解她。
但无法原谅。
哭够了,我站起来,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自己,眼睛肿得像核桃。
难看死了。
我用冰毛巾敷了一会儿,稍微好点。
然后开始收拾屋子。
把过年装饰的那些东西都收起来。
红灯笼,中国结,福字贴。
一件件塞进箱子,推进储物间。
这个年,不过也罢。
下午三点,苏晴打电话来。
“嘛呢?”
“收拾屋子。”
“别收拾了,出来逛街,商场今天开门。”
“不想去。”
“必须去!”
她语气强硬,“大年初一在家窝着像什么话,赶紧出来,我在万象城等你。”
说完就挂了。
我盯着手机看了几秒,叹了口气。
还是换了衣服出门。
万象城人山人海。
都是出来逛街的。
苏晴在门口等我,一见到我就皱眉。
“眼睛怎么肿成这样?又哭了?”
“没有。”
“少来,我还不了解你。”
她挽住我的胳膊,“走,姐带你花钱去,花完心情就好了。”
我们一层一层地逛。
从女装到化妆品,再到珠宝首饰。
苏晴是真能买,大包小包拎了一堆。
我也买了几件衣服,都是平时舍不得买的牌子。
刷卡的时候,心情确实好了不少。
原来花钱真的能解压。
逛累了,我们找了家咖啡厅坐下。
苏晴把战利品堆在旁边的椅子上,满足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