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暗,伴随着耳膜几乎承受不住的尖锐啸叫声。
陆沉感觉自己像是一颗被射出的,在一条由无数光怪陆离的符文和血管状纹路构成的隧道中高速穿梭。身体仿佛被撕裂成了无数碎片,每一粒细胞都在尖叫。
“这就是……通往‘上面’的电梯?”
陆沉咬紧牙关,左眼中的刺痛感非但没有消失,反而随着这种诡异的传送变得更加剧烈。视网膜上,那行血色的古篆依旧闪烁着,仿佛在记录着他此刻的坐标。
【坐标偏移:未知】【状态:正在穿越维度屏障】
“该死的老头……”陆沉心中暗骂。
就在几分钟前,那个自称守墓人的老者,竟然直接引祭坛下的能量核心,利用那股狂暴的力量将他强行“弹射”进了这条空间通道。
“小子,你的名字,从今天起……不再属于你自己。”
老者那诡异的笑声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名字?”
陆沉心中一动。
在这个星尘覆盖的世界,名字不仅仅是一个代号,更是一种“锚点”。如果名字被剥夺,就意味着他将彻底沦为被星尘侵蚀的怪物,或者……成为某种更高存在的容器。
“我是陆沉。”
他低声念出自己的名字,声音在狭窄的通道内回荡。
嗡——!
随着名字的念出,他口那枚原本已经黯淡无光的“星轮罗盘”,突然爆发出一阵柔和的蓝光。这股蓝光像是一层护盾,将那些试图侵蚀他身体的乱流隔绝在外。
“罗盘……竟然还能用?”
陆沉心中一喜。
这枚罗盘是他从家族废墟中捡来的,一直以为只是个破铜烂铁,没想到竟然能在这个时候发挥作用。
有了罗盘的保护,陆沉终于有时间观察四周。
这条通道并非实体,而是由纯粹的星尘流和空间褶皱构成。透过通道壁上偶尔出现的裂隙,他能看到外面那令人绝望的景象——
无数破碎的星体残骸漂浮在虚空中,巨大的星神骨架像是一座座岛屿,上面挂满了发光的藤蔓。而在更远的地方,隐约可见一座座悬浮的巨城,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那就是……‘上面’吗?”
陆沉瞳孔微缩。
与他所在的地下矿坑(废弃区)相比,那里简直就是神的领域。
就在这时,通道前方突然出现了一道刺眼的白光。
“出口!”
陆沉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就被一股巨大的吸力猛地拽了出去。
“砰!”
他重重地摔在坚硬的地面上,翻滚了十几圈才停下。
剧烈的撞击让他差点把胃里的酸水吐出来。他挣扎着爬起来,警惕地环顾四周。
这里是一片荒凉的戈壁滩。
天空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紫色,两轮巨大的残月悬挂在天际,洒下惨白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星尘味道,比地下矿坑还要浓郁百倍。
“这就是……曙光?”
陆沉苦笑一声。
所谓的“曙光”,不过是换了一个更大的牢笼而已。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星轮罗盘。
指针疯狂旋转了一阵后,终于停了下来,指向了西方。
而在那个方向的天际线上,隐约可见一座巨大的黑色剪影。
那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塔状建筑,塔顶闪烁着奇异的光芒,仿佛在召唤着什么。
【检测到高浓度星源反应】【目标:星陨塔(外围)】
“星陨塔?”
陆沉眉头紧锁。
据他在矿坑图书馆残卷中看到的记载,星陨塔是连接“上层位面”和“下层位面”的中转站。只有拥有“通行权”的人,才能通过那里进入真正的“神域”。
“看来,这就是我的第一个目标。”
陆沉深吸一口气,将罗盘收好。
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到一阵剧烈的寒意。
左眼的视野中,西方那片戈壁滩的阴影里,突然亮起了无数双幽绿色的眼睛。
“吼——!”
低沉的咆哮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紧接着,一群形似蜥蜴、却长着三对翅膀的怪物从沙丘后跃出。它们的皮肤呈现出岩石般的灰色,獠牙上滴落着腐蚀性的液体。
“岩翼龙?!”
陆沉脸色一变。
这种怪物在地下矿坑极其罕见,没想到在这里竟然成群结队。
而且看它们身上散发的气息,每一头都相当于人类“星徒”级别的强者。
“刚出狼窝,又入虎。”
陆沉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没有退路。
身后是死路,前方是星陨塔。
“既然来了,就拿你们祭刀!”
陆沉猛地抽出腰间的短刀,左眼瞬间泛起一抹血红。
【心宿星技·血引】
“嗡!”
无形的波动瞬间扩散。
冲在最前面的一头岩翼龙,原本迅猛的身形突然一僵。它体内的血液被强行逆转,瞬间冲破了血管,从皮肤下喷涌而出。
“噗!”
岩翼龙惨叫着栽倒。
但更多的岩翼龙涌了上来。
陆沉身形如电,在兽群中穿梭。每一次出刀,都伴随着【血引】的发动。他的视野在光明与黑暗之间不断切换,每一次失明都让他处于极度的危险之中。
“还不够……还不够快!”
陆沉心中怒吼。
在这种生死边缘的游走中,他对【血引】的掌控竟然在飞速提升。
从最初的只能控制一只,到后来的可以同时逆转两只怪物的血液流向。
“爆!爆!爆!”
陆沉左眼血光大盛。
三头岩翼龙同时炸裂,血雾弥漫。
借着这短暂的空档,陆沉脚下发力,身形如箭般冲出了兽群的包围圈。
他没有恋战,朝着星陨塔的方向,拼尽全力狂奔。
身后,岩翼龙的咆哮声渐渐远去。
前方,那座黑色的高塔越来越清晰。
就在他即将接近塔底时,一道淡蓝色的光幕突然横亘在眼前。
那是一个巨大的能量屏障,将整个星陨塔笼罩在内。
而在光幕前,站着一个身穿银色铠甲的身影。
那人背对着陆沉,手中握着一柄巨大的战斧,正冷冷地注视着前方的兽。
“站住。”
那人突然开口,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矿坑鼠。”
陆沉猛地停下脚步,握紧了手中的短刀。
“我要去‘上面’。”
“上面?”
那人发出一声嗤笑,缓缓转过身。
那是一张年轻却布满伤疤的脸,右眼的位置是一个黑洞洞的窟窿,取而代之的是一枚闪烁着红光的机械义眼。
“想要去上面的人,都死了。”
他抬起战斧,斧刃直指陆沉的咽喉。
“除非……你能通过我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