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末语
第一卷【蕞尔小邦】，共十六章，约十万字。
从乾一无所有进入游戏，到成为郑国下大夫；
从孤身一人守京邑，到拥有众多生死兄弟；
从迷茫不知前路，到明确使命与敌人。
这一卷，是乾的起点，也是所有故事的序幕。
主要角色登场：
乾：主角，乾印持有者，郑国下大夫
若：女主，坤印持有者，乾的命定之人
姬无咎：郑国司马，乾的生死兄弟
二狗：京邑守军，乾的兄弟
专诸：壮士，后追随乾
要离：弓手，后追随乾
阿青：少年，阴阳家传人
墨翟：墨家创始人，乾的盟友
邹衍：阴阳家大学者，阿青的师父
伍子胥：楚国流亡者，乾的盟友
南宫长万：宋国大将，被乾点醒
公子冯：宋国公子，被乾救回
郑伯：郑国国君，乾的恩人
新郑伯：继位国君，信任乾
姜瑶：乾的前世恋人，守护神域入口三百年
徐巿：黑衣人，蚩尤的傀儡，主要反派
蚩尤：上古魔神，最终BOSS
主要伏笔：
天门地门的真正作用
神域之门的开启方法
姜瑶的最终命运
蚩尤的完全复活
各国布局的后续发展
乾与若的前世今生
下一卷预告：
第二卷【天门之路】
乾和若踏上寻找天门的征程。天柱山上，鬼谷子正等着他们。天门之后，是神域，是上古仙人的封印之地，也是蚩尤想要打开的地方。
与此同时，徐巿带着断臂之仇，开始在各国疯狂布局。齐国、晋国、楚国、吴国……一场席卷整个天下的风暴，正在酝酿。
而远在阴阳界的姜瑶，也在等待着什么。
天门之路，充满未知与危险。
但乾不怕。
因为若在他身边。
第一卷·完
二百三十七
离开京邑那天，天气很好。
阳光洒在官道上，把两旁的麦田染成一片金黄。远处有农夫在劳作，有孩子在追逐，有炊烟从村庄里升起。一切都那么平静，仿佛战争从未发生过。
乾骑在马上，回头望了一眼。
京邑的城墙已经看不见了，只有远处那棵老槐树的树梢，还隐约可见。
“舍不得？”若在旁边问。
乾点点头：“有一点。”
若没说话，只是轻轻握了握他的手。
两人继续往前走。
专诸本来要跟来，被乾留下了。郑国需要人，新郑需要人，姬无咎需要人。专诸虽然不情愿，但最终还是点了头。
要离也留下了。他说，等乾回来的时候，他要让乾看看，他把新郑的城墙守得固若金汤。
二狗的腿还没好利索，但也已经能下地走动了。他拍着脯说，等他好了，就去找乾。
阿青回了周王室。邹衍来信说，那孩子进步很快，再过几年，就能独当一面了。
墨翟去了齐国。临走前，他把毕生所学的机关术，全都教给了乾。
伍子胥回了吴国。公子光已经等不及要见他了。
姬无咎留在新郑，继续练兵。他说，下次楚军再来，他要让那些人尝尝郑国人的厉害。
每个人都各奔前程。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
而乾的路，是西行。
去天柱山。
去找天门。
二百三十八
走了三天，他们进入了郑国西部的山区。
路越来越难走，官道变成了山路，山路变成了羊肠小道。两边都是密林，偶尔能看见几户人家，也都是破破烂烂的茅草屋。
若看了看地图：“照这个速度，还要走半个月。”
乾点头：“不急。反正也没人催。”
若收起地图，忽然问：
“乾，你说天柱山上那个鬼谷子，是什么样的人？”
乾想了想：“不知道。但能让阿青那么佩服，应该不简单。”
若说：“邹衍也说他是个奇人。阴阳家、兵家、纵横家，他都精通。据说他收了很多徒弟，个个都是人中龙凤。”
乾心里一动。
鬼谷子的徒弟——孙膑、庞涓、苏秦、张仪。这些名字，他在现实里听过无数遍。
如果这个游戏里的鬼谷子，也收了那些徒弟……
那这个世界，就真的太有意思了。
二百三十九
又走了两天，他们到了一个叫“槐谷”的地方。
槐谷是一个小村庄，坐落在两座山之间。村里只有几十户人家，都是猎户和樵夫。村口有一棵大槐树，树粗得要五六个人才能合抱，树龄至少有几百年。
乾和若在村里找了户人家，借宿一晚。
那户人家只有一个老太太，头发全白，但身体还算硬朗。她给两人做了晚饭——野菜粥，烤红薯，还有一小碟咸菜。
“山里没什么好东西，两位将就着吃。”
乾连忙道谢：“已经很好了，多谢婆婆。”
老太太坐在一旁，看着他们吃，忽然问：
“两位是从哪里来的？”
乾说：“郑国，京邑。”
老太太点点头：“京邑啊，听说过。是个大城吧？”
乾说：“不算大，但还行。”
老太太沉默了一会儿，又问：
“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乾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去天柱山。”
老太太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
“天柱山？”
乾点头。
老太太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年轻人，老婆子多嘴问一句——你去天柱山，是找什么人吗？”
乾想了想，说：“找一位叫鬼谷子的先生。”
老太太沉默了。
很久之后，她才开口：
“那位先生，老婆子见过。”
乾愣住了。
二百四十
“那是五十年前的事了。”老太太说，眼神变得悠远，“那时候，老婆子还是个十几岁的姑娘，住在山那边的一个村子里。有一天，村里来了一个中年人，穿着道袍，背着一个竹箱。他说他叫鬼谷子，想在村里住一段时间。”
“村里人都觉得他奇怪，不敢收留他。只有我爹，看他可怜，让他住进了我们家。”
“他在我们家住了三个月。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去山上转悠。有时候一去就是好几天，回来的时候满身泥土，但脸上总是带着笑。”
“有一次，我问他：‘先生，你在山上找什么？’”
“他说：‘找门。’”
“我问：‘什么门？’”
“他说：‘一扇很大的门。一扇能让天下太平的门。’”
“我不懂他的意思。他也不解释，只是笑了笑。”
“三个月后，他走了。临走前，他送给我一块玉佩，说：‘姑娘，你心善，会有好报的。这块玉佩，你留着，以后遇到难处，就把它挂在门口，自然会有人帮你。’”
老太太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递给乾看。
那是一块青色的玉佩，上面刻着一个乾不知道的符文。
若看了一眼，脸色微变。
“婆婆，这玉佩上的符文，是阴阳家的符。”
老太太点点头：“那位先生也说是阴阳家的东西。老婆子不懂这些，但这些年，这块玉佩确实帮过我不少次。”
她把玉佩收起来，看着乾：
“年轻人，你去找那位先生，是为了什么？”
乾沉默了一会儿，说：
“为了找一扇门。”
老太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欣慰。
“原来如此。那位先生等的人，终于来了。”
二百四十一
第二天一早，乾和若告别老太太，继续上路。
走了不远，若忽然说：
“那块玉佩上的符文，我见过。”
乾看着她。
若说：“在阴阳家的古籍里。那是‘守护’的意思。但那个符文的写法，和普通的守护符文不一样——多了一笔。”
“多了一笔？”
若点头：“多了一笔，意思就变了。从‘守护’变成了‘等待’。那块玉佩，不是符，而是一个信物。是鬼谷子留给那个老太太的信物，让她等他回来。”
乾心里一动。
“他还会回去吗？”
若摇头：“不知道。但那个老太太，等了他五十年。”
乾沉默了。
五十年。
一个人，能有多少个五十年？
那个老太太，用一辈子，等一个可能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值吗？
他不知道。
但他忽然想起姜瑶。
姜瑶等了他三百年。
三百年，比五十年更长。
值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姜瑶说，值。
因为等的人，是他。
二百四十二
又走了五天，他们翻过了最后一座山，眼前豁然开朗。
山下是一片平原，平原的尽头，有一座巍峨的山峰，直云霄。
天柱山。
乾望着那座山，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震撼。
那山太高了，高得看不见顶。山顶隐没在云层里，只能看见云层下面的一部分。但仅仅是那一部分，就已经让人心生敬畏。
若站在他身边，也望着那座山。
“那就是天门所在的地方。”
乾点头。
两人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二百四十三
走到山脚下，已经是傍晚了。
山脚下有一座道观，不大，但很整洁。道观门口挂着一块匾，上面写着三个字：
鬼谷居
乾和若对视一眼，走上前去，敲了敲门。
门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童子，十四五岁，眉清目秀。他看了两人一眼，问：
“是乾公子和若姑娘吗？”
乾愣了一下：“你认识我们？”
童子微微一笑：“师父说，今天会有两位贵客来，让我在这里等着。两位请进。”
他侧身让开，请两人进去。
乾和若跟着他，穿过庭院，走进正殿。
正殿里，坐着一个老人。
那老人须发皆白，穿着一身灰色道袍，面容清瘦，但眼神明亮得像两颗星星。他坐在蒲团上，手里拿着一卷竹简，正在慢慢看。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落在乾和若身上。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很温暖。
“来了？”
乾走上前，拱手行礼：
“晚辈乾，见过鬼谷子先生。”
若也行了一礼。
鬼谷子摆摆手：“不必多礼。坐吧。”
乾和若在他对面坐下。
鬼谷子看着他们，目光在两人脸上停留了一会儿，最后落在乾身上。
“那块牌子，给老夫看看。”
乾从怀里取出乾印，递过去。
鬼谷子接过，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是真的。”
他把牌子还给乾，目光转向若：
“你的坤印呢？”
若也取出来，递过去。
鬼谷子同样看了很久，点了点头。
“也是真的。”
他把两块牌子还给他们，沉默了一会儿，说：
“你们知道，这两块牌子意味着什么吗？”
乾说：“知道一些。但不多。”
鬼谷子微微一笑。
“那就从头说起吧。”
二百四十四
“很久很久以前，”鬼谷子开口，“这天下，不是人间的天下。”
乾和若屏住呼吸。
“那时候，这天下分三界：天界，人界，幽冥界。天界住着仙人，人界住着凡人，幽冥界住着魂魄。三界各不相扰，相安无事。”
“但后来，出事了。”
鬼谷子的眼神变得悠远：
“天界有一个仙人，叫蚩尤。他野心勃勃，想要统治三界。他率领天界的一部分仙人，攻界和幽冥界，想要把所有生灵都变成他的奴隶。”
“人界和幽冥界联手反抗。三界大战，打了整整一百年。”
“最后，黄帝出手了。他是人界最强的修炼者，也是三界公认的共主。他和蚩尤大战了七天七夜，终于将蚩尤击败，镇压在神域之中。”
“但蚩尤太强了，不死他。只能将他封印。而封印他的钥匙，就是乾坤之印。”
鬼谷子看着乾和若：
“乾印和坤印，本是黄帝亲手炼制，用来镇压蚩尤的神器。后来，黄帝飞升，将两印留在人间，交给有缘人保管。谁能得到两印，谁就能打开神域之门，进入封印之地。”
乾问：“进入封印之地做什么？”
鬼谷子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加固封印。”
二百四十五
乾愣住了。
加固封印？
不是开启，是加固？
鬼谷子继续说：“蚩尤的封印，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松动。松动的时候，他的魂魄就会溢出一丝，逃到人间作乱。那丝魂魄，会找一个宿主，控制他，让他为自己做事。”
“那个宿主，就是徐巿。”
乾心里一跳。
鬼谷子说：“徐巿本是周王室的方士，贪生怕死，追求长生。蚩尤的魂魄找到他，许诺让他长生不老，他就心甘情愿成了蚩尤的傀儡。”
“这些年，徐巿在各国活动，挑拨战争，收集魂魄，都是为了一个目的——让蚩尤的封印彻底打开。”
若问：“如果他成功了，会怎样？”
鬼谷子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悲悯：
“如果蚩尤的封印彻底打开，他就会复活。到时候，天界、人界、幽冥界，都会被他统治。所有人，都会成为他的奴隶。”
屋里陷入沉默。
良久，乾问：
“我们能做什么？”
鬼谷子看着他，微微一笑。
“你们能做的，就是去神域，加固封印。”
二百四十六
“但加固封印，不是那么容易的事。”鬼谷子说，“首先，你们要找到神域的入口。神域的入口有两个——天门和地门。天门在天柱山，地门在昆仑丘。”
“你们现在在天柱山，可以先进天门。进了天门之后，会有一条通道，通往神域深处。走到最深处，就能看见封印蚩尤的地方。”
“那里有一座祭坛。祭坛上有九石柱，每一石柱上刻着一个符文。你们需要把乾坤之印同时按在祭坛上，然后按照特定的顺序，激活那些符文。”
“顺序错了，封印就会崩溃。顺序对了，封印就会加固。”
乾皱眉：“这么复杂？”
鬼谷子点头：“黄帝设下的封印，自然不会简单。但你们不用担心，老夫会给你们一张图，上面有正确的顺序。”
他从袖子里取出一卷帛书，递给乾。
乾接过，展开一看，上面画着九石柱，每石柱旁边标着数字。
“记住这个顺序。”鬼谷子说，“进去之后，照着做。”
乾收起帛书，郑重行礼：
“多谢先生。”
二百四十七
那天晚上，乾和若在道观里住下。
鬼谷子让人给他们准备了斋饭，又安排了住处。吃过饭，两人坐在院子里，望着夜空中的星星。
天柱山的夜空，比别处更清朗。星星密密麻麻，像撒在黑色绒布上的钻石。
若忽然问：“乾，你信吗？”
乾想了想，说：“信。”
若看着他。
乾说：“这个世界，本来就不正常。再不正常的事，发生在它身上，也正常。”
若笑了。
“你说得对。”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若又问：
“你说，姜瑶知道这些吗？”
乾愣了一下。
若说：“她等了你三百年。她应该知道很多事。也许，她知道神域的事，也知道蚩尤的事。但她没告诉你。”
乾沉默了一会儿，说：
“也许她觉得，那时候告诉我，还太早。”
若点点头。
“也对。那时候我们太弱了，知道了也做不了什么。”
她靠在乾肩上，轻声说：
“现在我们强一些了，可以去做了。”
乾握住她的手。
“对。可以了。”
二百四十八
第二天一早，鬼谷子带他们上山。
天柱山很高，路很陡。鬼谷子虽然年纪大了，但走起山路来，比年轻人还利索。乾和若跟在后面，居然有点跟不上。
走了整整一天，傍晚时分，终于到了山顶。
山顶上，有一扇门。
那门很高，很大，通体漆黑，不知道用什么材料做的。门上刻满了符文，密密麻麻，看得人眼花缭乱。
乾站在门前，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那是来自上古的气息。
鬼谷子走到门前，伸手按在门上。
门上的符文，忽然亮了起来。
金光闪烁，刺得人睁不开眼。
鬼谷子回过头，看着乾和若：
“准备好进去吗？”
乾深吸一口气，握住若的手。
“准备好了。”
鬼谷子点点头，用力一推。
门，开了。
门后面，是一片混沌。
没有路，没有光，什么都没有。
只有无尽的灰。
鬼谷子说：“往前走。一直往前走。走到尽头，就是神域。”
乾看着那片混沌，心里有些发怵。
但他没有退缩。
他握紧若的手，迈出一步。
走进了那片灰。
二百四十九
身后，门关上了。
眼前是无尽的灰。
没有方向，没有声音，没有任何参照物。只有灰，灰，灰。
乾和若手牵着手，一步一步往前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
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一年。
在这个地方，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若忽然问：“乾，你怕吗？”
乾想了想，说：“怕。但怕也得走。”
若笑了。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两人继续往前走。
忽然，前面出现了一点光。
那光很微弱，但在无尽的灰中，显得格外醒目。
乾加快脚步，朝那光走去。
越走越近，那光越来越大。
最后，他们走出了灰。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空间。
四周是石壁，很高，看不见顶。脚下是石板，铺得很平整。石板上刻着复杂的纹路，像是某种阵法。
空间的中央，有一座祭坛。
祭坛上，有九石柱。
二百五十
乾和若走到祭坛前，看着那九石柱。
每一石柱都有三人合抱那么粗，上面刻满了符文。那些符文和门上的符文很像，但更复杂，更古老。
乾取出鬼谷子给的帛书，对照着石柱上的符文，找到了对应的编号。
“第一，是这。”
他走到第一石柱前，伸出手，按在石柱上。
那一刻，他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从石柱里涌出，顺着他的手臂，流遍全身。
若走到他身边，也伸出手，按在石柱上。
两人同时发力。
石柱上的符文，亮了。
金光闪烁，照亮了整个空间。
乾深吸一口气，走向第二石柱。
第三，第四，第五……
一一，按着顺序激活。
到第八的时候，乾的额头已经冒出了汗。
若的脸色也有些苍白。
“还有最后一。”乾说。
他走到第九石柱前，伸出手。
刚要按下去，忽然——
一个声音响起。
很冷，很阴，像冬天的风。
“终于等到你们了。”
乾猛地回头。
祭坛的另一边，站着一个人。
黑衣人。
徐巿。
二百五十一
徐巿站在那里，左臂处空荡荡的，是被乾斩断的那只手。
他的脸色很苍白，但眼睛里的红光更亮了。
他看着乾，笑了。
那笑容，很冷，很恶毒。
“乾公子，好久不见。”
乾握紧剑，挡在若前面。
“你怎么进来的？”
徐巿说：“我怎么进来的？当然是从地门进来的。你们以为只有你们有钥匙？”
乾心里一沉。
地门。
昆仑丘。
他也进去了？
徐巿看着他变了的脸色，笑得更得意了。
“你们在天柱山，我在昆仑丘。你们有天门，我有地门。你们有乾印坤印，我也有——”
他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黑色的印。
上面刻着一个字：
蚩
二百五十二
乾的脑子里轰的一声响。
蚩印。
蚩尤的印。
徐巿说：“没想到吧？蚩尤也有印。乾印坤印是黄帝炼的，蚩印是蚩尤炼的。三印本为一体，可以互相感应。你们激活石柱的时候，我就感应到了。”
他一步一步走过来：
“你们以为你们能加固封印？错了。你们是在帮我打开封印。”
乾看着手里的帛书，忽然明白了什么。
鬼谷子给的顺序，是假的？
还是徐巿在骗他？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现在不能按那个顺序继续了。
他拉着若，退后几步。
徐巿看着他，冷笑：
“退什么？按下去啊。按下去，封印就打开了。蚩尤就能复活了。到时候，你们就是功臣，我会替你们向主上求情的。”
乾没有说话。
他只是盯着徐巿，想着对策。
若忽然开口：
“乾，让我试试。”
乾看着她。
若说：“轮回之瞳。也许能看出他话里的真假。”
乾点头。
若闭上眼睛，再睁开。
她的眼睛，变成了金色。
轮回之瞳，全力开启。
二百五十三
若看向徐巿。
那一瞬间，她看见了。
看见徐巿的过去，看见他和蚩尤的契约，看见他这几十年来做过的每一件事。
也看见了他话里的真假。
他说的是真的。
蚩印真的存在。地门真的被他打开了。他真的是感应到石柱被激活，才赶来的。
但有一件事，他说错了。
按下去，不是打开封印。
按下去，是加固封印。
因为他手里的蚩印，需要和乾印坤印同时作用，才能真正打开封印。
他刚才说那些话，是想骗乾继续按下去，让他完成最后一步。等乾按完第九，他再用蚩印激活，就能打开封印。
但现在，乾只按了八。
封印只加固了八分。
还有一分，没有完成。
若睁开眼睛，把自己的发现告诉了乾。
乾听完，心里有了计较。
他看着徐巿，忽然笑了。
“徐巿，你以为我会信你？”
徐巿的笑容僵了一下。
乾继续说：“你手里的蚩印，是假的。”
徐巿脸色一变。
乾说：“真的蚩印，早就被黄帝毁了。你拿的，只是一块仿制品。”
徐巿的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乾趁热打铁：“你被蚩尤骗了。他让你找乾印坤印，是为了让它们和你的假印一起激活，然后吸收三印的力量，让他自己复活。但你的假印会碎，你会死。”
徐巿的脸色变得极其可怕。
“你胡说！”
乾摇头：“我没胡说。你若不信，可以试试。现在按下去，看看你的印会不会碎。”
徐巿握着蚩印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不知道该信谁。
他看了一眼乾，又看了一眼手里的印。
最后，他咬牙，转身就跑。
二百五十四
徐巿消失在灰雾中。
乾松了一口气。
若看着他，问：“你说的那些，是真的吗？”
乾摇头：“不知道。瞎编的。”
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胆子真大。”
乾说：“赌一把。赌他怕死。”
若点点头，靠在他肩上。
“赌赢了。”
两人走到第九石柱前。
乾伸出手，按下去。
若也伸出手，按下去。
金光亮起。
九石柱同时发光，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光罩，罩在祭坛上。
然后，光芒渐渐暗淡下去。
一切都恢复了平静。
乾感觉到，周围那股无形的压力，消失了。
封印，加固了。
二百五十五
两人走出神域，回到山顶。
鬼谷子正在那里等着他们。
看见他们出来，他微微一笑。
“成功了？”
乾点头。
鬼谷子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深意。
“遇到徐巿了？”
乾愣了一下：“先生怎么知道？”
鬼谷子说：“老夫当然知道。他在地门那边，早就感应到你们了。老夫故意让你们这个时候来，就是想让他以为有机会。”
他顿了顿，看着乾：
“你做得很好。用假话骗走了他。蚩印是真的，但你的话，让他产生了怀疑。至少几年内，他不敢轻举妄动了。”
乾沉默了一会儿，问：
“先生，您早就知道会这样？”
鬼谷子笑了。
“老夫活了这么久，什么都算到了。”
他看着远方，目光悠远：
“你们的路，还很长。徐巿虽然暂时退了，但他不会放弃。蚩尤的魂魄，也不会放弃。总有一天，他们还会再来。”
“到那时候，你们需要更强的力量。”
乾问：“更强的力量？从哪里来？”
鬼谷子转过头，看着他：
“从你们自己身上来。”
二百五十六
那天晚上，乾和若在道观里住下。
鬼谷子说，让他们多留几天，他要教他们一些东西。
乾问：“教什么？”
鬼谷子说：“阴阳家真正的传承。”
第二天开始，两人跟着鬼谷子学习。
鬼谷子教的东西，和邹衍教的完全不同。
邹衍教的是基础——感知、引导、运用。鬼谷子教的是更高层次的——如何把自己的意念融入天地，如何借助自然之力，如何让自己的魂魄变得更强大。
乾学得很快。
他的悟性高，骨好，加上有乾印的加持，进步神速。
若也不慢。
她的悟性比乾还高，只是骨稍弱。但她有坤印，有轮回之瞳，学起来也很快。
半个月后，鬼谷子说：
“差不多了。该教的都教了。剩下的，要靠你们自己悟了。”
乾和若跪下来，郑重行礼：
“多谢先生。”
鬼谷子摆摆手：
“不必多礼。你们走吧。记住，徐巿不会善罢甘休。你们要时刻小心。”
乾点头。
两人收拾行囊，告别鬼谷子，下山去了。
二百五十七
走到山脚下，乾回头看了一眼。
天柱山依然巍峨，山顶依然隐没在云层中。
若问：“接下来去哪儿？”
乾想了想，说：
“回郑国。”
若愣了一下：“回郑国？”
乾点头：“出来这么久，该回去看看了。而且，徐巿虽然退了，但他不会放弃。郑国那边，需要提前准备。”
若点点头。
两人翻身上马，往东而去。
走了不远，乾忽然勒住马。
若看着他：“怎么了？”
乾望着前方，目光有些复杂。
“若，你有没有感觉到什么？”
若闭上眼睛，感知了一下。
然后她睁开眼睛，脸色微变。
“有人在看着我们。”
乾点头。
“不是徐巿。是另一个人。”
他看着前方的密林，大声说：
“出来吧。”
密林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一个人影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女子。
穿着一身青衣，长发披肩，面容清丽。
她看着乾，微微一笑。
那笑容里，有熟悉，也有陌生。
“乾公子，好久不见。”
乾看着她，忽然想起一个人。
姜瑶？
不对，不是姜瑶。
是另一个人。
但她的眉眼之间，有姜瑶的影子。
他愣住了。
那女子走上前，轻声说：
“我叫姜婉。姜瑶的妹妹。”
【第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