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案：“回娘家的快乐，只有出嫁的女儿才懂。”
我盯着那条朋友圈看了很久。
不是看内容，是看评论区。
有一条回复是钱敏自己的——
“婆家这边也很好，一家人和和气气的。就是妹妹还小，有时候不太懂事，慢慢来。”
妹妹。
她说的是我。
不太懂事。
贺铭把一杯热牛放在我面前。
“别看了。”
我关了手机。
“贺铭，你帮我查个东西。”
“什么？”
“’渔鲜记’的六人份海鲜年夜饭套餐，去年的价格是多少。”
“你还在算那笔账？”
“不止那笔。”
下午，我打开笔记本电脑，新建了一个Excel表格。
表头：期、事由、钱敏报价、实际费用、差额。
我开始往里填数字。
去年中秋，大闸蟹。钱敏报价4600，周蕊查到的同款价1200。差额3400。
前年春节，中医诊费。钱敏报价8000，实际自费不到500。差额7500。
今年年夜饭。钱敏报价18600，实际约7800。差额10800。
三笔，差额合计21700。
这只是我记得的三次。
我又翻出和周蕊的聊天记录，一条条往回翻。
周蕊帮我回忆了另外几笔。
方远生，钱敏说订了个三千八的蛋糕，让三家分摊。实际那个蛋糕是她闺蜜蛋糕店做的，朋友价五百。
公公六十大寿，钱敏包了个酒楼，说每家出八千。后来方诚无意间在酒楼前台看到了账单——总共一万二，不是两万四。
数字越填越多。
差额那一列的数字越来越大。
我的手指在键盘上敲着，力气越来越重。
到最后我停了下来。
不是因为算完了。
是因为我想起另一件事。
我每个月给妈打三千，从结婚第二年开始，到现在。
四年，四十八个月，十四万四千块。
这些钱，我妈怎么花的？
她一个人住在老家的房子里，退休金三千多，常开支绰绰有余。
我打的钱，去哪了？
我翻出银行APP，查我妈的收款记录——当然查不到，那是她的账户。
但我能查自己的转账记录。
每月三号，准时打款，没有一次遗漏。
四年。十四万四。
贺铭从厨房出来，手上端着切好的水果。
他看见我对着电脑屏幕发呆。
“怎么了？”
我深吸了口气。
“我想去趟我妈那儿。”
“初三不是要去吃饭吗？”
“我等不到初三。”
05
初二傍晚，我一个人去了我妈家。
贺铭留在家里带豆豆。
我妈住在城东老小区的三楼，楼道灯坏了一盏，黑咕隆咚的。
我敲门进去的时候，她正在看电视。
茶几上摆着半盘瓜子和一碟花生糖，旁边放着一本皱巴巴的历，上面用圆珠笔画满了圈。
“锦儿？你怎么来了？”
她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慌。
很短，但我看见了。
“妈，我问你个事。”
“什么事？坐下说。”
我没坐。
“我每月打给你的三千块，你存了多少？”
她的手抖了一下，瓜子壳洒在沙发垫上。
“存、存了一些……”
“多少？”
“我、我哪记得那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