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传来脚步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殿门。
楚昭的手指停住了。
禁军统领周虎大步进殿。
但他的身后却空无一人。
周虎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声音在寂静的大殿里格外清晰:
“启禀陛下,臣奉旨查抄丞相府——”
他顿了顿。
“陆沉之已于昨夜病故。”
满殿死寂。
楚昭坐在龙椅上,没有动。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陆沉之死了?”
周虎低着头,不敢看她:“回陛下,陆沉之死了,死于昨夜子时。”
死了?
昨夜就死了?
死在她亲政的前一晚?
楚昭慢慢站起来,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就这么死了?”
“他怎么可以死?”
“朕还没有审他!朕还没有问他!朕还没有——!”
她没有再说下去。
因为那个她藏了七年的梦,那个她一遍遍在脑海里排演的剧本……
碎了!
陆沉之不会再跪在她面前了。
他死了!
“好啊!真是好得很!陆——沉——之!”
楚昭站在那里,手指死死攥着龙椅的扶手,像是要把那木头都捏碎了一样。
“还有什么?”
她的声音冷下来,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丞相府里,还有什么?”
周虎伏在地上,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
“回陛下,臣把丞相府搜了三遍,只发现了一具尸体,和一个守门的老仆。”
“再无旁人?”
“再无旁人。”
楚昭死死地盯着他:“什么叫再无旁人?他的妻妾呢?他的儿女呢?他的门生呢?还有那些天天往相府跑的人呢?”
周虎不敢抬头。
“回陛下,丞相府中没有旁人了,臣问了左右邻舍,说陆相独居二十三年,从未娶妻,无儿无女。他那些门生故吏,也只在前院议事,从不住在府中。”
独居二十三年。
从未娶妻。
无儿无女。
楚昭听着这些话,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僵住。
她想起七年前,她九岁,曾经问过他:“老师,你的家人呢?”
他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臣的家人,在臣心里。”
她以前不懂。
现在却忽然觉得,那句话里,似乎藏着什么她从未看见的东西。
“搜到了什么?”
周虎沉默了一瞬,从怀中取出一个破旧的木匣,双手呈上。
“臣在陆沉之卧房,只找到这个。”
太监将木匣呈到了御前。
木匣很旧,边角都磨圆了,漆面斑驳,像是用了很多年。
楚昭接过来的时候,发现木匣很轻,轻得像空的。
她打开。
里头是几十枚铜钱。
最上面放着一张纸条。
她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字——
“买药钱,勿动。”
楚昭盯着那行字,一动不动。
买药钱。
勿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