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但我记得周建业去年加了一个人，备注是“李总”。
我打开周建业的朋友圈——他早就对我设了三天可见。
那就换一种方式。
我打开了家里的iPad。
周建业的微信还登着。自动登录，从来没退过。
他大概忘了。
也大概觉得我不会看。
毕竟十年了，我从来没翻过他手机。
我点开通讯录，搜“李苗苗”。
找到了。
点开聊天记录。
第一条消息的时间——2022年9月。
两年前。
不是“新招的副总”。是两年前就认识了。
我往下翻。
前半年是正常的工作往来。报价、合同确认、客户对接。
从2023年3月开始，画风变了。
“今晚在老地方等你。”
“穿那件蓝色的。”
“想你了。”
我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继续翻。
2023年6月。
李苗苗发了一条消息：“她不会发现吧？”
周建业回：“不会。她只管跑客户，家里的事从来不管。”
李苗苗：“那公司的事呢？她不管账吗？”
周建业：“她看不懂账。放心。”
她看不懂账。
我给他算了十年的客户数据。我跑了4612万的合同。
他说我“看不懂账”。
我继续翻。
2023年11月。
周建业：“苗苗，你放心，等时机到了我会处理的。”
李苗苗：“处理什么？”
周建业：“她。”
处理我。
我是一个需要被“处理”的人。
像处理一件旧家具。
用了十年，不要了，搬出去。
我把iPad放下。
站起来。
去厨房倒了一杯水。
喝完。
然后回来，把关键的聊天记录一页一页截了图。
每一页都截了。
存进那个没有名字的文件夹。
表情很平静。
手没有再抖。
不是因为不疼。
是因为疼过了那个临界点，就不疼了。
剩下的只有一个念头——
你说我看不懂账。
那我就让你看看，我到底懂不懂。
5.
第七天。
我出门了。
不是去找周建业算账——还不到时候。
我去见了一个人。
方旭东。
这个人，说起来跟我有点渊源。
三年前，盛恒接了一个大，甲方是一家连锁酒店集团的装修供应链。谈了三轮都没谈下来，甲方的采购总监姓方，就是方旭东。
当时周建业去谈了两次，每次都谈崩。
第三次是我去的。
方旭东这个人很较真，对供应商的响应速度、品控标准、售后体系要求极高。我花了一个月时间做了一份供应方案，细到每一种板材的检测报告、每一个节点的交付时间、出问题后的24小时响应机制。
签下来了。年采购额三百万。
后来方旭东从甲方离职了，自己出来做。专投消费品和供应链赛道。
去年底他给我发过一条微信：“敏芝，有机会聊聊。你对建材供应链的理解很深，如果你有想法，我愿意聊。”
那时候我还是盛恒的“业务总监”。我回了一句“谢谢方总，暂时没有计划”。
现在我有计划了。
我约了方旭东在他公司附近的咖啡馆见面。
他比我记忆中瘦了一点，头发短了，穿了一件灰色polo衫，很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