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不清款式,但那个位置——锁骨正中间,垂了一颗小小的吊坠。
十二万八。
我把手机放下。
赵建军的公司我去过两次。一次是五年前公司搬新办公室,他让我去帮忙收拾。另一次是前年过年,我给员工送年货。
两次我都没有留意过哪个员工叫什么名字。
方小慧。
是他公司的人吗?
我重新拿起手机,打开赵鹏的微信对话框。
我和儿子的聊天记录,最近一条是三天前。我发的:“周末回来吃饭吗?”
他回的:“不了。”
往上翻,都是我在说话。他的回复永远是两三个字。“嗯”“好”“不了”“知道了”。
我退出对话框,看了一眼赵鹏的朋友圈。
他的朋友圈对我设了分组可见。
我能看到的内容很少。最近一条是半年前转发的一个游戏视频。
但我注意到一个细节——
他的微信头像换了。以前是一只猫的卡通图,现在是一张实拍照。
一辆车。
白色的SUV。停在一个地下车库里。
这辆车不是赵建军的。赵建军开的是黑色轿车。
白色SUV。
我记下了这个画面。
然后我做了一件这十八年里从来没有做过的事。
我打开了赵建军的银行APP。
密码我知道。是赵鹏的生。这么多年没换过。
余额不多。一万出头。但这不是他的主账户。
我翻到转账记录。
第一页就看到了。
上个月。转出。五十万。
备注栏是空的。
收款人:方小慧。
2.
我和赵建军结婚那年,我二十一岁。
那时候他什么都没有。租的房子,骑的摩托车,口袋里最多的时候也就几千块。
但他说他有计划。他说他要做建材生意。他说五年之内,他一定能让我住上自己的房子。
我信了。
我不只是信了。
结婚的时候,我爸给了我们五十万。那是我爸卖了老家宅基地、又跟两个舅舅借的。在我们那个县城,五十万,够盖两栋楼了。
我爸说:“拿去,让建军做生意。以后对秀兰好点就行。”
赵建军拿了那五十万。
靠那五十万,他进了第一批货,租了第一个仓库,跑了第一个工地。
这些事我都记得。
因为每一步我都在旁边。
他去工地谈生意的时候,我在仓库点货。他出差的时候,我接电话、记单子、给客户寄样品。
那时候请不起人。所有的活,我们两个。
赵鹏出生以后,我一个人带孩子,还要帮他盯仓库。孩子绑在背上,清单拿在手里,那张照片我还存着。
后来生意慢慢上了轨道。赵建军招了人,开了公司,买了第一套房。
他说:“秀兰,你以后不用出去上班了。在家带鹏鹏就行。”
我当时觉得,他是心疼我。
我以前是小学老师。代课的。赵鹏出生以后我请了产假,产假结束想回去上课,赵建军说算了,家里走不开,他赚钱就行。
我就没回去。
这一“没回去”,就是十七年。
这十七年,我每天早上六点起来做早饭。赵鹏上小学的时候每天的便当是我做的,荤素搭配,从来没有重样。
赵建军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吃我做的早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