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每天给他发消息，问他吃了吗、注意身体。
他每天回我：在忙，别担心。
他在住院，做手术，切肿瘤。
我在家里给他热牛，等他“出差回来”。
手机上还有那周他发给我的一张照片——酒店大堂，桌上放着笔记本电脑。
是假的。
全是假的。
我点开钱桂兰的微信，翻到三个月前。
那段时间她没给我发过一条消息。
平时隔三差五叫我买东西、送东西、做这做那。
那一周——安静得反常。
现在我知道为什么了。
她在医院。
她儿子生病了，做手术了。
她在旁边守着。
我被蒙在鼓里。
我不知道的不只是二十万。
我不知道的，是他们母子俩本没打算让我知道。
走廊尽头有一扇窗户。
外面天快黑了。
我攥着手机，指节泛白。
不对。
如果只是“怕我担心”，为什么要骗我说是两千？
如果只是“怕我担心”，为什么不在手术后告诉我？
三个月了。
他的病都快好了。
他还在骗。
他不是怕我担心。
他是不想让我知道。
不想让我知道的——到底是病，还是那二十万花了多少、从哪来的？
我深吸一口气。
打开手机银行。
2.
银行流水在手机屏幕上一行一行往下滚。
我的工资卡。
每个月工资到账15,200，这我知道。
但每个月工资到账的第二天，都有一笔自动转出——
5,000。
转入账户：蒋志远。
摘要：自动代扣。
我没有设过这个自动代扣。
我把页面往前翻。
一个月5,000。
两个月10,000。
翻了整整三年。
三年。
三十六个月。
180,000元。
从我的工资卡里，每个月自动转走5,000块，整整三年。
我不知道。
蒋志远什么时候设的？怎么设的？
我想起来了——两年半前，有一次他帮我换手机，说“我帮你把银行卡绑一下”。
那天晚上他坐在沙发上捣鼓了半天，说搞定了。
我还说了句谢谢。
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机屏幕的光照在脸上。
十八万。
加上那次住院的自费部分，加上我今天早上转给他的三万。
我为这个家花了多少钱？
我又翻了一遍。
除了每月5,000的自动转出，还有各种零散支出——家里的水电费、物业费、用品、他父母过年的红包，全是我的卡在扣。
蒋志远的工资呢？
他月薪22,000。
他的钱去了哪？
我想到了什么。
三年没买过新衣服。
不是因为不想买，是因为卡里永远剩不下钱。
每个月工资一到账，还完房贷、付完家用，剩下的就见底了。我以为是因为生活成本高，以为是两个人一起花的。
不是。
是只有我一个人在花。
他那22,000，一分没进过这个家。
我想起去年体检。
单位组织的免费体检，查出来甲状腺有个结节。
医生说最好做个穿刺，排除一下。
穿刺要自费。
我跟蒋志远说了。
他看了一眼报告单，说：“这种结节很常见，十个人八个有，观察就行了，别花那冤枉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