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了以后我看着天花板。
张姐给我送了一次饭。
病房里很安静。
窗帘是蓝色的，被风吹得动了一下。
我吃了半碗粥。
把碗放到床头柜上。
手机上有十几条工作消息。
我点开，一条一条回了。
3.
流产后第三天我就回了公司。
杨卫东说：“你真能扛。”
他不是心疼。是夸。
像夸一个特别耐用的员工。
我笑了一下，没接话。
后来他把唐甜招进来了。
唐甜二十七岁，传媒专业毕业，之前在一家4A公司做过两年。简历不算出色，但杨卫东说她“思路新”。
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认识的。
唐甜进公司之后，杨卫东安排她做“新媒体渠道开发”。这个岗位以前没有。
一开始我没多想。
她管她的线上，我管我的线下。
但是慢慢地，事情不对了。
杨卫东开始让唐甜参加客户饭局。
以前客户饭局只有我和杨卫东。后来多了唐甜。
再后来，杨卫东开始让唐甜单独去见一些客户。
我问他：“甜甜对客户不熟，让她单独去不太合适吧？”
他说：“她得学啊。你不能一个人一辈子。”
有一天晚上，我在公司加班。
办公室就剩我一个人。
手机上公司微信群发了一条消息。
是杨卫东建了一个新群——“核心客户对接群”。
群成员：杨卫东、唐甜、两个销售。
没有我。
我看着那个群名，盯了很久。
又看了一下公司管理群。
我还在。
但是那天之后，管理群里的消息越来越少。重要的决策，在核心客户对接群里先讨论完了，管理群里只发结论。
我被踢出了决策圈。
没有人通知我。
没有人觉得不对。
张姐有一天悄悄跟我说：“敏姐，你知道吗，杨总上周单独请唐甜吃了顿饭。不是工作餐，是料——那家人均八百的。”
我说：“谈工作吧。”
张姐看着我，欲言又止。
“敏姐，你——”
“我知道。”
其实我不知道。
或者说，我不想知道。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车里，没发动。
车停在公司楼下的地库里。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杨卫东发的微信：“今晚有应酬，不回来吃了。”
我把手机扣在腿上。
地库很安静。有一辆车从远处开过，灯光扫过后视镜，又暗了。
我坐了很久。
不知道坐了多久。
后来我发动车，开回了家。
热了一碗昨天的剩饭。
吃了。
洗了碗。
把厨房擦了一遍。
上床。
杨卫东凌晨一点才回来。
我闭着眼睛。
他没有碰我。
翻了个身就睡了。
第二天早上我起来做早餐的时候，看到他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一条微信。
备注名是一个太阳的表情符号。
消息内容我没看清。
但那个太阳，我在唐甜的工位上见过。她的手机壳背面，贴着一模一样的太阳贴纸。
我把鸡蛋翻了个面。
没有响。
杨卫东下楼，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锁屏。
“今天早点去，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