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吃早餐就走了。
我把做好的两份早餐放在桌上。
看了一会儿。
把他那份倒了。
洗了盘子。
出门。
4.
确认出轨，是在一个星期后。
我没有查手机，没有跟踪。
是唐甜自己露的。
那天下午下大雨，唐甜的车限号。杨卫东让司机老周送她回家。
老周回来以后，在停车场碰到张姐。
张姐后来跟我说的时候，原话是这样的：
“老周说，唐甜让他把车停到小区地库。他说了一句‘唐小姐住这儿啊’，唐甜说‘嗯，杨总帮我租的，离公司近。’”
杨总帮我租的。
离公司近。
我听完这句话，没有反应。
张姐说：“敏姐，你——”
“我知道了。”
回到办公室，我把门关上。
坐在桌前。
打开电脑，找到公司的合同管理系统。
不是想调查。是手需要做点什么。
我翻到了客户签约记录。
从第一个客户翻到最后一个。
马总，第一年。杨总，第一年。陈总，第二年。孙总、周总，第三年。吴总，第四年。黄总、张总，第五年。李总、林总、何总，第六年。赵总、刘总、钱总，第七年。
十四个核心客户。
每一个，都是我签的。每一个，续约的时候联系的都是我。
我在备注栏里看到自己写的字——
“马总：女儿今年高考，送了一套文具礼盒。”
“陈总：高血压，每次吃饭帮他点清淡的。”
“黄总：爱喝碧螺春，每年春天给他寄一罐。”
八年。
这些客户不是客户。
是我一个个交出来的朋友。
杨卫东在这八年里做了什么？
他坐在办公室，签字，开会，出席行业活动——那些他露脸我跑腿的活动。
客户提到卫诚商贸，想到的第一个人是我。
但是行业里提到卫诚商贸，知道的老板叫杨卫东。
我翻到最后一页。
最近半年的客户跟进记录。
马总。跟进人：唐甜。
我愣了一下。
往上翻。
陈总。跟进人：唐甜。
黄总。跟进人：唐甜。
六个月前开始的。杨卫东把我的核心客户，一个一个转给了唐甜跟进。
没有通知我。
系统里改的。
悄悄改的。
我往下翻，越翻越冷。
十四个核心客户，有九个在半年内被改成了唐甜跟进。
他不是临时起意让唐甜接我的位子。
他半年前就开始了。
边让我跑客户，边在背后把客户从我手里抽走。
我关上电脑。
桌上有一个旧文件夹，压在最底下。
我抽出来。
里面是公司成立第一年的资料。营业执照复印件，第一份合同，还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我和杨卫东站在公司门口。牌子还没挂上去，他举着一块纸板，上面手写着“卫诚商贸”。
我站在他旁边，比了一个V字。
那天他说：“老婆，以后这个公司一半是你的。”
我盯着照片上他的脸。
和今天早上坐在对面跟我说“岗位调整”的那张脸，一模一样。
一样地温和。
一样地平静。
一样地在骗我。
我把照片放回去。
拉开抽屉。
找到一张名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