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士兵话没说完,就被女人羞红着脸赶跑了。
“他们惯是会这般打趣我,你别介意。”
女人脸是红的,眼睛却是亮的。
“不过,他说的其实没错,季郎在旁人面前和在我面前,的确……不太一样。”
她语气里染着淡淡的骄傲和炫耀。
我没什么情绪地笑两声,手却不自主攥紧了裙摆。
怪道家书一年比一年少,内容一年比一年短。
本以为是边疆战火紧迫,无暇分心。
原来是那个向来与我相敬如宾,从不逾越半分的季临渊,
早就背着我,在外面当起了旁人的老婆奴。
2.
她带着我走进了其中一间营帐。
“对了,我叫薛采菱,叫我采菱就好。”
她热情地为我倒了热茶。
我抿了一口,目光打量着这间营帐。
外面风雪交加,里面却燃着炭盆,温暖得像是春天。
桌子上放着一副画,画像上正是薛采菱。
右下角的落款,是龙飞凤舞的“季临渊”三个字。
我盯着那三个字,像是要盯出一个洞。
成婚十年,我从不知道季临渊还会画像。
偶尔我绣一副鸳鸯图拿给他看,他也只是淡淡一笑。
“我一介粗人,看不懂这些东西。”
“公主若觉得好,那便是好。”
薛采菱走过来,笑着说:
“这是前几我缠着季郎教我画画,我愚笨,却怎么也学不会。”
她将画收起,放进案台旁的纸筒,那里的画大大小小,将纸筒塞得满满当当。
我喝了一口茶,觉得苦苦的。
目光下移,落在不远处的床边,那里放着一双练功鞋。
但尺寸,分明是小孩子的。
指尖一颤,刚要出声,就被一声急促的“娘”打断了。
一个少年闯入营帐,哭哭啼啼地举着受伤的手要她看。
那孩子皮肤很白,不经意回头间,露出了那双和季临渊几乎一模一样的眉眼。
薛采菱为孩子包扎好手指,这才摸着他的头道:
“姑娘别见怪,这孩子和他爹一样喜欢研究兵器,总闹得一身伤。”
“之前都是他爹给孩子上药、包扎,我从没做过,耽误了些时间。”
我端着有些不稳的茶盏,道:
“你夫君倒是对孩子上心。”
提到孩子,薛采菱兴奋起来,喋喋不休道:
“是呀,其实季郎很喜欢小孩子的,我们成婚当夜,他就问我想不想要个孩子。”
“孩子出生以后的吃穿用度,他也是最上心的那个,去年儿子说想吃糖葫芦,他便策马跑了十里路去镇上给孩子买。”
“还有儿子现在玩的兵器,也是他特地打造的小孩子的尺寸。”
少年一边听女人讲,一边朝我点头。
“我爹爹是世上最好的爹爹!”
我看着他,喉咙像是堵了一团棉絮。
十年前成婚时,我想和季临渊有个孩子。
他沉默良久,抚摸着我的头发说:
“这些年我四处征战,你若是怀着孩子,我又无法照顾你。”
“等停战了,我便去和圣上请辞,我们再生一个可爱的孩子,一家人平平安安地生活下去。”
一去十年,没有等来停战的消息,却先等来了他和另一个女人的孩子。
我忍不住问:
“你……多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