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岁生。
也是我的婚礼。
早上七点，我就到了酒店。
化妆师给我做造型。
婚纱、头纱、耳环、手捧花。
镜子里的我，和平时不一样。
平时的苏晚穿西装、踩平底鞋、开会、写代码、看报表。
今天的苏晚——
很美。
我自己都这么觉得。
陆择远从门口探了个头进来。
“能看吗？”
“不能。”化妆师说。
他笑了笑，把一杯热牛放在门口。
“加油。”
九点半，宾客陆续到了。
陆择远那边的亲友，我这边的同事、朋友。
签到台的工作人员训练有素。
每个人签完名，领到座位卡，被引导入场。
十点，妈妈到了。
她穿了一件新买的酒红色旗袍，头发盘了起来。
她走进来的时候，我差点没认出来。
“妈。”
“好看吗？”她有点紧张。
“特别好看。”
她笑了。
然后她凑到我耳边：“你姑妈他们快到了。十分钟左右。”
“嗯。”
“晚晚。”妈妈看着我，“你准备好了？”
我看着她。
“妈，我准备了很久了。”
十点一刻。
姑妈到了。
我没出去迎接。
我站在宴会厅里面，靠近签到台的位置，穿着婚纱。
但签到台的角度刚好被一面花墙挡着。
从门口看不到我。
我听到了姑妈的声音。
“哟，这酒店不错嘛，晚晚这朋友有钱啊。”
然后是表姐的声音。
“妈，你快点，我穿高跟鞋走不快。”
然后是另一个声音。男的。陌生的。
“那个……请问是往这边走吗？”
表姐说：“跟着我们走就行了。待会儿我给你介绍我表妹。”
来了。
她真的带人来了。
我深呼一口气。
三个人走进大厅。
姑妈穿着一件翠绿色的套装。表姐穿着红裙子，踩着高跟鞋。
她们身后跟着一个男人。
四十岁左右。
秃顶。
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西装。
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瓶酒。
这就是表姐给我找的“相亲对象”。
我看着他们三个人走进来。
姑妈四处张望。
“人还挺多的。”她说，“苏晚呢？苏晚在哪？”
表姐也在找。
她的目光扫过宴会厅，看到了满场的鲜花、水晶灯、舞台上的红色背景板。
“这婚礼挺豪华的嘛。”她说，“谁家这么有钱？”
她往舞台方向看。
红色背景板上，金色的字。
但从她的角度，被花柱挡住了一半。
她只看到了后面几个字。
没看到名字。
“走走走，先找苏晚。”姑妈催着。
表姐拉着秃顶男往里走。
“你别紧张啊。”她跟秃顶男说，“我表妹虽然三十了还没嫁，但长得还行。”
她笑了笑。
“就是条件嘛……你也别要求太高。”
秃顶男尴尬地点点头。
我站在花墙后面。
听得一清二楚。
还行。
条件别要求太高。
周敏，你可真行。
在我自己的婚礼上，在两百个宾客面前，你拉着一个秃顶男来给我“介绍对象”。
你以为这是谁的婚礼？
你以为我是什么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