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蓝色的灵光在破败的院落里疯狂跳跃。
泥泞的地面上，五千块下品灵石堆成了一座小山。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凝结成水滴。
瞎了一只眼的燕烈跌坐在泥水里。他那双枯如树皮的手剧烈颤抖，想要去触碰那些灵石，却又在半空中触电般缩回。
铁牛拄着木拐。宽阔的膛剧烈起伏。他看着林羽那张年轻却透着绝对冷酷的脸，眼眶里的赤红几乎要滴出血来。
十年。他们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在这凡人杂役村苟延残喘。
他们以为林家二少爷早晚会被大夫人折磨致死。
但现在，这个单薄的少年站在他们面前。脚踩灵石。腰悬利剑。眼神比寒冬的刀锋更利。
林羽没有给他们震惊的时间。
他从须弥袋中摸出两只羊脂玉瓶。拨开红布塞。
两股极其浓烈的药香瞬间冲散了院子里的酸臭味。
“中品洗髓丹。中阶续脉散。”
林羽手腕一翻。两枚圆润饱满、布满丹纹的药丸落在掌心。
这是他在百宝商楼耗费重金买下的顶级疗伤药。
“大夫人的截脉手，封了你们十年的气血。这药能强行冲开死。”林羽将丹药分别递到两人面前。“过程会把你们全身的骨头碾碎再重组。扛不住，就会死。”
“吃下去。”
没有安慰。只有冷硬的命令。
铁牛没有半分犹豫。他扔掉拐杖，单腿蹦上前，一把抓过丹药塞进嘴里。连嚼都没嚼，直接咽入腹中。
燕烈双手捧过玉瓶。浑浊的老眼中爆发出骇人的亮光。仰头吞下。
药效发作极快。
三息之后。
铁牛闷哼一声。庞大的身躯直挺挺地砸在泥水里。
他全身的皮肤瞬间充血，变成一种极其骇人的紫红色。粗壮的青筋像一条条虬结的毒蛇，在皮下疯狂游走。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从他体内传出。
铁牛死死咬住嘴唇。鲜血顺着嘴角涌出。他粗糙的双手深深抓进地面的烂泥里，十指抠出十道深深的血槽。没有发出一声惨叫。
另一边。燕烈蜷缩成一团。黑色的毒血顺着他瞎掉的左眼眼眶和七窍疯狂向外涌。
恶臭的黑血在接触到地面的瞬间，将杂草腐蚀成一滩黑水。
林羽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着在泥水里翻滚的两人。
他的眼神毫无波澜。这是重获新生必须付出的代价。修仙界不需要连这点痛都扛不住的废物。
一炷香的时间，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骨骼的爆响声渐渐平息。
铁牛猛地睁开双眼。
原本浑浊的双瞳，此刻精光爆射。属于炼气五层的强大灵压，不受控制地从他体内轰然散开。
震得地上的泥水向四周炸裂。
他断掉的左腿没有重新长出。断肢再生需要金丹期以上的顶级造化丹。
但他被废掉十年的丹田，被洗髓丹强行重塑。涸的经脉再次充盈着狂暴的灵力。
铁牛单手撑地。腰腹发力。
没有拐杖。他仅凭一条右腿，稳稳地站了起来。身躯挺拔如铁塔。
燕烈也缓缓爬起。
他吐出一大口黑色的瘀血。原本佝偻的脊背挺直了几分。脸上的死气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炼气三层巅峰的内敛气息。
“少爷！”
铁牛推金山倒玉柱。单膝重重砸在石板上。砸碎了一块青砖。
燕烈紧随其后。双膝跪地。头颅深深叩在林羽的脚下。
“老奴燕烈。”
“护院铁牛。”
“此生此世，这条命就是少爷的。刀山火海，万死不辞！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两人的声音沙哑。却透着斩钉截铁的死忠。
林羽没有避让。坦然受了这一拜。
“起来。”
林羽从须弥袋中抽出一大块玄铁原矿。扔在铁牛脚边。发出沉闷的巨响。
“你的打铁手艺没废。用这块玄铁，给自己打一条义肢。”
林羽看向燕烈。将那五千块下品灵石重新扫入储物袋，丢进老者怀里。
“把钱收好。这是你们接下来的活动资金。去换两身净的衣服。”
就在这时。
破败的院墙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老大！刚才那道蓝光就是从这瞎眼老头的破院子里冒出来的！绝对有异宝！”
“妈的，平时装穷。今天老子要扒了他们的皮！”
“砰！”
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被一只粗壮的大脚直接踹飞。
木板砸在院子中央，碎成几块。
五个满脸横肉、手持生锈砍刀的散修，骂骂咧咧地闯进院子。
这群人是凡人杂役村里的毒瘤鬣狗。专门靠敲诈勒索底层废人为生。为首的光头刀疤男，有着炼气二层的修为。
光头男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院子里的林羽。以及他腰间那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
贪婪瞬间吞噬了他的理智。
“把储物袋交出来！跪下磕三个响头，老子留你们全尸！”光头男举起砍刀。舌头舔了舔刀背。
林羽双手负在身后。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甚至没有看那些鬣狗一眼。
“铁牛。太吵了。”林羽语气平淡。
“是。少爷。”
铁牛转过身。
右腿肌肉骤然绷紧。泥土炸开。
他庞大的身躯犹如一头发狂的重装妖犀，拖着残缺的左腿，瞬间跨越三丈距离。直接撞入五人正中央。
太快了。
光头男的笑容僵在脸上。砍刀还没来得及挥下。
铁牛伸出蒲扇大的右手。一把攥住光头男的脖颈。
五指发力。
“咔嚓。”
颈骨粉碎。光头男的脑袋诡异地歪向一侧。眼珠子死死凸出。
铁牛夺过他手中的砍刀。反手一挥。
“噗嗤。”
刀光闪过。两颗头颅冲天而起。无头尸体的腔子里喷出两道血泉。
剩下两名散修吓得肝胆俱裂。裤瞬间湿透。
“饶……”
求饶的话还没出口。铁牛扔掉砍刀。双拳左右开弓。
“砰！砰！”
两记重拳结结实实砸在两人的口。肋骨寸断，心脏直接被震碎。
尸体像破麻袋一样飞出院墙，砸在臭水沟里。
从铁牛暴起发难。到五具尸体倒地。
两息。
力量。极致的暴力美学。
铁牛在尸体的衣服上擦净手上的血迹。单腿跳回林羽身侧。低眉顺眼，宛若一尊沉默的神。
“少爷。清理净了。”
林羽点点头。他对铁牛的实力恢复很满意。
“换衣服。我们走。”
半个时辰后。
三人换上漆黑的夜行衣。头戴斗笠。完全融入了深夜的黑暗中。
铁牛用玄铁临时熔炼了一粗糙的金属铁棍。用铁链死死绑在左腿的断口处。走起路来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但丝毫不影响他炼气五层的速度。
他们走出凡人杂役村。来到凌霄宗山脚下的灵马驿站。
林羽扔给驿站伙计一块下品灵石。租下三匹耐力极佳的半灵马。
翻身上马。
“少爷。我们回星辰谷吗？”燕烈拉住缰绳，低声询问。
林羽摇了摇头。
他勒转马头。目光看向三十里外、灯火通明的外门坊市方向。
“星辰谷只是执事堂的一个任务点。我辞了差事，那里就是无主之地。明天天一亮，就会有新的炮灰被派过去。”
林羽双腿一夹马腹。半灵马发出一声嘶鸣，四蹄生风，向前狂奔。
冷风掀起林羽黑色的斗笠边缘。露出他锋利如刀的眼眸。
“我要把星辰谷，彻底变成林家的禁区。”
“驾！”
三骑绝尘。在夜色中拉出三道残影。
目标。外门坊市。凌霄宗外围产业租赁总阁。
他要用手里的灵石。买断那座死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