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对了，京城协和也有意向！他们更大方，直接给主任医师的编制！薪水待遇只高不低！而且承诺一年内，给您挂牌成立独立的专家工作室！”
专家工作室。
这是周建明承诺给他外甥刘伟的东西。
前提是，刘伟能评上主任医师。
而我，一个被评价为“经验不足”的人，现在却有人直接要把这个条件送到我手上。
这感觉，很奇妙。
有点不真实。
“陈医生？您还在听吗？”
“在。”
“您看您对哪家比较感兴趣？我可以立刻安排他们跟您对接！”
我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陈医生您好，我是华西医院人事处的李主任，冒昧打扰。听闻您已离职，我院对您仰慕已久，不知能否约个时间详谈？我院院长希望能亲自和您通话。”
华西医院。
又一个如雷贯耳的名字。
我挂了猎头的电话，跟他说晚点回复。
然后，我的手机就彻底疯了。
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进来。
有猎头，有各大医院人事处的，甚至还有几个我不认识的、自称是某某院长秘书的人。
开出的条件一家比一家夸张。
3.5 倍的薪水都算是保守的。
有人直接开价五百万年薪，外加一套市区的三居室。
在沙发上，看着那个不断亮起的屏幕，有些恍惚。
原来，我不是没用。
原来，我的十五年，不是白费的。
在周建明眼里一文不值的“经验”，在别人眼里，却是千金难求的珍宝。
讽刺。
真是天大的讽刺。
03
手机的震动终于停歇了一阵。
世界清净下来。
我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一片空白。
十几通电话，每一通都代表着一个国内顶尖的医疗平台。
他们报出的每一个数字，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周建明的脸上。
“经验不足，还需历练。”
这句话在我耳边回响，此刻听来，像一个蹩脚的笑话。
我拿起手机，点开微信。
置顶的科室群里，依旧热闹非凡。
有人在传，周建明下午召开紧急会议，痛斥我这种无组织无纪律的行为，并声称已经和市里几家大医院的院长打过招呼，要让他们不要录用我。
刘伟在群里发了一段长文。
大意是说，他对我的离开感到痛心，但年轻人不能恃才傲物，要懂得感恩平台，尊重前辈。
字里行间，充满了胜利者的宽宏和说教。
我看到有几个年轻医生在下面附和，说刘医生说得对。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
手指滑动，退出了这个我待了十五年的群聊。
就在这时，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来电显示是“周建明”。
我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几秒钟，然后按了静音，把手机反扣在沙发上。
世界彻底安静了。
我不想听他说任何一个字。
无论是威胁，还是假惺惺的挽留。
都已经没有意义了。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窗外是城市的万家灯火，车流如织。
这个我奋斗了十五年的城市，第一次让我感觉如此陌生，又如此充满希望。
我需要冷静一下，好好思考接下来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