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要烧得够旺,才能让所有人都看到,温如月是怎么在绝望中挣扎的。
没过几天,宫里就传出了新的流言。
说陛下虽然把温官女子贬去了浣衣局,但心里其实是爱重她的。
这是一种变相的保护。
是为了磨其心性,后好委以重任。
流言传得有鼻子有眼,甚至说,陛下每晚都会悄悄去看望温如月。
我听着玉竹的回报,笑了。
父亲的动作,比我想象的还快。
他这是在宫里安了人,开始为温如月造势了。
他以为,只要舆论起来了,陛下就会顺水推舟。
真是天真得可笑。
他本不知道,他面对的,是怎样一个心思深沉、掌控欲极强的帝王。
萧景珩,最恨的,除了“嫡庶”,就是被人算计。
尤其是,被他厌恶的人算计。
这天夜里,我正在用晚膳,萧景珩突然来了。
他屏退了所有人,只留下我和他。
他坐在我对面,一言不发,只是看着我。
我给他盛了一碗汤。
“陛下,尝尝这个,新上的笋,很鲜。”
他没有动。
“宫里的流言,你听说了?”
我点点头。
“听说了。”
“都说陛下对姐姐是爱之深,责之切。”
萧景珩冷笑一声。
“爱之深?”
“朕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
他的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意。
我放下汤碗,握住他冰冷的手。
“陛下,为了这种人生气,不值得。”
萧景珩反手握住我,力道很大。
“言儿,你父亲,是在朕。”
“他以为朕不知道那些流言是从哪里传出来的吗?”
“他想让朕承认一个他塞进来的女人,想让温家再出一个皇后!”
我看着他暴怒的眼睛,轻声说。
“陛下,那臣妾呢?”
“臣妾,也是温家的女儿。”
萧景珩一怔。
他眼中的怒火,渐渐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
是啊。
我也是温家的女儿。
父亲想让温家出皇后,为何不能是我?
为何不能是我肚子里的孩子,成为未来的太子?
一个巨大的、充满诱惑力的念头,在我抛出这句话的瞬间,同时在我们两个人的心里,生发芽。
萧景珩看着我,眼神变了。
他突然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对。”
“你是温家的女儿。”
“你是朕的昭仪。”
“未来的事,谁又说得准呢?”
他拿起我刚刚为他盛的汤,一饮而尽。
“这笋汤,确实不错。”
他起身,捏了捏我的脸颊。
“好好养胎,别想太多。”
“外面的那些苍蝇,朕会处理净的。”
他走了。
我知道,我的第二步棋,成了。
我成功地将萧景珩的怒火,从“被温家算计”,转移到了“温家凭什么认为温如月比我更配做皇后”这个新的矛盾上。
而温如月,将为父亲的愚蠢,付出更惨痛的代价。
第二天,浣衣局管事嬷嬷亲自来报。
温官女子,偷了宫中贵人的衣物。
人赃并获。
04 父亲的棋子
偷盗宫中财物,在宫里是重罪。
尤其温如月偷的,还是丽妃一件准备在太后寿宴上穿的舞衣。
丽妃是宫里最得宠的妃子之一,家世显赫,性子更是出了名的骄纵跋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