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住了。
她趁着这机会,一把掐住我的下巴,碗边就怼到了我嘴上。
力气大得吓人,我本挣不开。
“喝下去!”
那碗药就灌进了我嘴里。
苦,涩,腥,还有一股土腥味,呛得我眼泪都出来了,但她的手死死捂着我嘴,我只能咽下去。
等我咽完,她才松开手。
我蹲在地上,扶着灶台呕,什么都呕不出来。
婆婆站在我面前,低头看着我,那眼神又变回平时那个样子了,甚至还带着点心疼。
“你看你,非得让妈动手。”她叹了口气,“妈还能害你吗?都是为了你好。这药喝了,你身体净了,神才你,懂不?”
我没说话,就蹲着喘气。
“行了,回屋躺着吧,药劲上来得睡一觉。”她伸手拉我。
我躲开了,自己站起来,往西屋走。
走到堂屋,又看见公公坐在那儿,对着那尊盖着红布的神像念叨。
我低着头,快步走了过去。
回到西屋,我躺到床上,浑身发软,不知道是吓的还是药的缘故。
但我没睡,就睁着眼盯着房顶,想今天这事。
这不对,这绝对不对。
什么规矩要没收手机?什么安神汤要灌着喝?什么净身?
我在这城市里活了二十六年,不是没见过农村,大学室友就是农村的,我去她家玩过,人家规矩再多,也没有这样的。
这村子,这家人,不对劲。
我得走。
可手机被收了,路也不熟,怎么走?
而且明远呢?他在哪儿?他知不知道他妈这样?
我突然想起来,昨晚婆婆灌我药的时候,他在旁边看着。
他看着,一句话没说。
我心里一凉。
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下午,我被一阵敲敲打打的声音吵醒了。
不知道是药劲过了还是怎么,我迷迷糊糊睡着了,醒来时外面天都快黑了。
声音是从堂屋传来的,乒乒乓乓的,像在钉什么东西。
我起来,走到门口,拉了拉门。
销又别着。
我使劲拍门:“有人吗?开门!”
敲了半天,没人应。
我又拍,还是没人。
我转身去看窗户——木棱窗,糊着塑料布,外面竖着铁栏杆。
出不去。
我在屋里转来转去,最后站到门后,贴着门缝听外面的动静。
堂屋里人不少,说话声嗡嗡的,听不清。但有句话飘进了耳朵里,是婆婆的声音,她说:“准备好了吗?今晚就……”
后面的话被一阵笑声盖住了,我没听清。
今晚就什么?
我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门终于响了。
销拉开,赵明远站在门口。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躲闪:“妈让你出来吃饭。”
我没动,盯着他问:“明远,你今天去哪儿了?”
“上山砍柴。”
“你妈灌我药的事,你知道吗?”
他沉默了一下,点点头。
我心里最后那点希望灭了。
“你知道,你还让她灌?”
“念念,”他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种我说不上来的表情,“我妈……她都是为你好,村里的规矩就这样,你忍忍,过了这几天就好了。”
“什么规矩?没收手机?灌药?把我锁在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