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去看他们。
第一次去，是婚后第三个月。
我买了一只鸡，想给他们炖汤。
到了小区门口，我打电话。
“周远，妈来看你了，在楼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妈，你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我愣了一下。
“我买了只鸡，想给你们——”
“你等一下。”
他挂了电话。
我在楼下等了十五分钟。
风很大。鸡汤的袋子被吹得晃来晃去。
他下来了。
不是来接我上楼。
是把我拦在楼下。
“妈，婷婷在休息，今天不太方便。”
他接过鸡，看都没看。
“下次你来之前打个电话，好吧？”
我说好。
我拎着空袋子坐公交回去。
四十分钟的路。
我一直看着窗外。
我没哭。
只是一直在想，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第二次去，是他生。
我提前三天打了电话。
“周远，你生那天妈过来给你做顿饭？”
他说：“妈，不用了，婷婷订了餐厅。”
“那妈也去？”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人都订好了……下次吧。”
下次。
我儿子过生，我去参加，叫“下次”。
我说好。
那天晚上，我在手机上看到陈婷发的朋友圈。
一大桌子菜。蛋糕，蜡烛，红酒杯。
照片里有周远，有陈婷，有陈婷的爸妈。
有陈婷的闺蜜。
没有我。
我在这张照片里找了很久。
每个角落都找了。
没有我。
评论区有人问：“妈妈没来呀？”
陈婷回：“婆婆身体不太好，在家休息呢。”
我身体不好？
我每天走四十分钟去菜市场，提着十斤菜走回来。
我身体好得很。
只是没人要我去。
3.
腊月二十三，小年。
我在菜市场挑了一条鱼，准备自己蒸了吃。
路过水果摊，看到橘子不错。
想到周远小时候最爱吃橘子。
我买了一袋。
回到出租屋，把橘子装进一个净的袋子里。
想了想，又放下了。
他说过了，去之前要打电话。
我打了。
“周远，妈想过来一趟，给你送点橘子。”
“妈，今天不行，家里在打扫。”
“那明天呢？”
“明天也不行，婷婷约了朋友来家里。”
“那后天——”
“妈。”
他的语气变了。
“你能不能别总是想来？有事微信说就行了。”
我握着手机，没说话。
他又说了一句：“你要理解，我们也需要自己的空间。”
我说好。
挂了电话。
橘子放在桌上，我看了很久。
最后放进了冰箱。
腊月二十六。
我去超市买年货。
一个人过年，也得有点年味。
我买了一包速冻饺子，一瓶酱油，一把蒜苗。
在超市门口，遇到了老邻居王大姐。
王大姐是周远以前住的那个小区的邻居。
老房子卖了之后，我们就没怎么见面。
“秀敏！好久不见！你儿子那新房子可真不错，我上个月去他那片办事，正好路过。”
我笑了笑。
“你也去看过？”
“不是不是，我是路过。不过我看见你亲家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