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什么多？我当年怀孕的时候，地里活到生！你就弄个菜就嫌多？”婆婆打断我，“明辉一个月挣多少钱养着你？你就在家这点活还叽叽歪歪？”
我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
蹲下去，开始收拾。
鱼鳞很难刮，我蹲在那儿，肚子顶着腿，喘气都费劲。
刮完两条鱼，腰疼得直不起来。我扶着灶台站起来，眼前发黑，站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五点的时候，我终于把东西都收拾完了。肉切好了，菜洗好了，鱼也好了。
我刚想去喝口水，胡明辉开门进来了。
他身后跟着一个女人。
白色羽绒服，粉色围巾，头发卷卷的，脸白白的，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秦柔。
“阿姨好。”秦柔进门就喊婆婆，声音又甜又软。
婆婆的脸瞬间笑成一朵花：“哎哟，柔柔来了？快快快，进来坐，外头冷吧？”
“还好。”秦柔笑着，眼睛却往我这边瞟，“呀，这是夏雨姐姐吧？怀孕了还活呢？真辛苦。”
我站在厨房门口，手上还沾着鱼鳞，围裙上全是水渍，头发乱糟糟的。
秦柔从上到下打量我一遍，笑了笑：“夏雨姐姐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样呢，我还以为……会更漂亮一些。”
胡明辉在旁边接话：“她就这样，大过年的也不收拾收拾。”
我低头看看自己。
我凌晨四点起来活，忙到现在水都没喝一口，我收拾什么？我拿什么收拾？
“明辉，你带柔柔去坐着，喝点热水。”婆婆已经把秦柔往客厅领，“阿姨给你炖了汤，马上就好。”
秦柔笑着说谢谢，走到沙发边坐下，翘着二郎腿，掏出手机开始刷。
胡明辉坐在她旁边，两个人凑在一起看手机，不知道看到什么，秦柔笑得前仰后合，往胡明辉身上靠。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们。
肚子里的孩子踢了我一脚，很用力。
我去厨房继续活。
四点二十，我开始剁馅。刀很重，剁一会儿胳膊就酸了。
我换了只手继续剁，汗从额头上往下淌。
四点二十五，胡明辉进厨房。
“还没弄好？四点半要包饺子。”
“快了，再剁一会儿就行。”
胡明辉皱眉：“剁个馅都剁这么久。”
我没说话，继续剁。
四点二十八，秦柔也进来了。
“哇，夏雨姐姐好厉害，剁馅这么熟练。”她站在我身后，声音甜甜的，“我从小就不会做饭，我妈说我以后肯定嫁不出去。”
婆婆在客厅接话：“嫁不出去怕什么？嫁到咱们家来，阿姨养着你。”
秦柔笑了，看了我一眼。
我的手一抖，刀切在手指上。
血一下子就出来了，滴在案板上，滴在饺子馅旁边。
“啊！”秦柔尖叫一声，“血！流血了！”
胡明辉冲进来，看见我的手，皱眉：“你怎么回事？剁个馅都能切到手？”
婆婆也跑进来，一看案板上的血，脸都绿了：“天的！这可是年夜饭要吃的饺子！你把血滴上去，这饺子还怎么吃？大过年的见血，多不吉利！”
“没滴上去，就在边上……”
“边上也不行！”婆婆一把推开我，把整个案板端起来，把饺子馅全倒进了垃圾桶，“不吃了！都不吃了！这年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