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裴已经在客厅等我。
他坐在真皮沙发上,长腿交叠,翻阅着财经杂志,侧脸在落地窗透进的余晖中勾勒出完美的线条。
作为顾氏集团最年轻的掌权人,他向来一丝不苟,连在家中都穿着熨帖的衬衫。
“回来了?”他放下杂志,起身朝我走来,自然地接过我的手袋,“检查怎么样?”
他的手掌温暖燥,声音平稳。可就在他触碰到我的瞬间,又一个声音毫无预警地闯进我的脑海——
“希望是男孩,顾氏需要继承人。如果是女孩……”那声音顿了顿,带着冰冷的算计,“也得想办法生个男孩。”
我猛地抽回手,后退一步,惊疑地望着他。
顾裴的动作僵住,眉头微蹙:“笙笙?不舒服吗?”
“我……”我看着他那张英俊却莫测的脸,心脏狂擂。我能听见胎儿的心声,那刚才……是顾裴的心声?
不,不可能。一定是我太紧张,产生幻觉了。
“没事,就是有点累。”我勉强笑笑,避开他的目光。
晚餐时,我食不知味,耳边仿佛还回荡着那阴冷的胎声和顾裴可能的心声。
我偷眼看向餐桌对面的男人,他正慢条斯理地切割牛排,动作优雅得像在完成一件艺术品。
“医生说……孩子有点问题。”我试探性地开口,声音轻得像蚊子。
顾裴手中的刀叉停住,抬眼看来:“什么问题?”
“是双胞胎,但有一个……情况不太好。”我斟酌着措辞,不知该不该说出心声的事,“而且,我……我好像能听见……”
“听见什么?”他的声音很平静,可眼神锐利如刀。
我握紧桌布下的手,指甲陷进掌心:“听见他们……说话。一个很乖,一个……”我咬着唇,难以启齿。
顾裴放下刀叉,用餐巾轻拭嘴角,动作依旧从容,可我注意到他手背上凸起的青筋。
“笙笙,你怀孕后一直很辛苦,可能压力太大了。”他起身走到我身边,手轻轻搭在我肩上,“我认识一位很好的心理医生,明天带你去看看?”
我的心沉了下去。他不信我。
不,也许不只是不信。
我鼓起最后的勇气,抬头直视他的眼睛:“顾裴,我不是疯了。我真的能听见。有一个孩子……他想伤害另一个,还想伤害我们所有人,他说要榨我的气运,吞掉顾家的家产!”
话音刚落,顾裴的脸色瞬间变了。
不是震惊,不是困惑,而是一种……了然的阴沉。
他眸色骤沉,突然抓起桌上的水晶烟灰缸,狠狠砸向对面的装饰墙!
“砰!”巨大的碎裂声在空旷的餐厅里炸开,水晶碎片四溅。
我尖叫一声抱住头,浑身发抖。
下一秒,我被拉进一个坚实的怀抱。顾裴的手臂紧紧箍着我,声音在我头顶响起,冰冷如铁:“这孽种留不得。”
我僵在他怀里,血液仿佛凝固了。
他信了?他信了!
可没等我从震惊中回过神,另一道声音再次钻进我的脑海,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
“先保下有用的男胎,女胎弃了。等生完,把能听心声的你,永远锁在身边。”
我的呼吸骤然停止。
第二章
那一夜,我彻夜未眠。
顾裴的话和他的心声在我脑中反复回响,交织成一张令人窒息的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