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信了我能听见心声，却只关心“有用的男胎”；他想弃掉我的女儿，还要把我这个“能听心声”的人永远锁起来。
锁起来。像锁一只会说话的珍禽异兽。
我轻抚着肚子，六个月的身孕已经很明显。左边，我能感觉到微弱的、委屈的脉动；右边，则是一种贪婪的、近乎侵略性的胎动。
“妈妈……”软糯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更虚弱了，“弟弟勒得我好紧……我喘不过气了……”
弟弟？所以右边那个是男孩，左边是女孩？
“别怕，妈妈在这里。”我在心里默默回应，不确定她能否听见。
“呵，这蠢货还在跟你告状？”阴冷的声音进来，带着嘲讽，“等我出去，第一个就让她闭嘴。至于你……啧，气运倒是比看起来浓郁，够我吸上好一阵子了。”
我打了个寒颤，手下意识地护住左边。
凌晨四点，我轻手轻脚地下床。身旁的顾裴呼吸平稳，睡得很沉。月光透过纱帘，在他脸上投下冷硬的阴影。这个同床共枕一年多的男人，此刻陌生得可怕。
我摸出藏在枕头下的手机，溜进卫生间反锁了门。
颤抖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搜索着关于“胎心声”、“双胎相争”的信息，但结果全是孕期幻听、产前焦虑之类的科普文章。没有人相信我，除了……顾裴。
而他信，只是为了利用。
“妈妈，你在害怕。”女儿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担忧。
“没事，妈妈会保护你。”我抚着肚子，眼泪无声滑落。
就在这时，一阵剧痛突然从腹中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狠狠踢了一脚。我倒抽一口冷气，扶住洗手台。
“不听话？”男孩的声音阴恻恻地响起，“给我安静点，不然现在就让你更难受。”
痛感加剧，我蜷缩在地，冷汗涔涔。这个尚未出世的孩子，竟然能用这种方式折磨我——还有他的姐妹。
“住手！”我在脑海中厉声呵斥，“你再伤害她，我绝不会让你好过！”
疼痛奇迹般地减轻了，男孩的声音带着诧异和愠怒：“你能跟我对话？有趣……太有趣了。等我出来，我们慢慢玩。”
恐惧像冰水浇透全身。他不只是个邪恶的胎儿，他清楚地意识到我的能力，甚至能通过伤害自己来胁迫我。
我挣扎着爬起来，看向镜中的自己：脸色苍白，眼下乌青，六个月的身孕让我显得笨重而脆弱。但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我不能留在这里。不能等顾裴明天带我去医院，在“保男胎弃女胎”的手术同意书上签字。不能等这个恶魔出世，毁掉我女儿，毁掉我，甚至毁掉更多人。
清晨六点，我回到卧室。顾裴已经醒了，靠在床头看手机。见我进来，他抬眼，目光审视。
“醒了？我让厨房准备了你爱吃的燕窝粥。”他的声音温和如常，仿佛昨夜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顾裴，”我站在门口，没有靠近，“如果……如果两个孩子只能保一个，你会选谁？”
他放下手机，沉默了几秒，然后起身朝我走来：“笙笙，别想太多。今天去最好的医院，找最权威的专家。无论如何，我都会保护你和孩子。”
他伸手想碰我的脸，我微微侧头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