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磊回:“我知道,找机会说。”
婆婆:“你快点,别拖了。”
大嫂:“实在不行让妈出面说,晚晚不敢不听。”
陈磊:“嗯。”
我看着那个“嗯”。
一个字。
轻飘飘的。
但足够让我明白——加名字的事,不是婆婆一个人的主意。
是他们四个人一起商量的。
在我不知道的群里。
用我不在场的方式。
商量怎么从我手里拿走我的房子。
我继续翻。
九月十八号。大嫂发了一条消息:
“我一个朋友,条件挺好的,家里拆迁分了两套房。要不要给磊子介绍一下?”
我的手停住了。
婆婆回:“莉莉你说什么呢,磊子结了婚的。”
大嫂:“我就说说嘛,万一以后呢?晚晚那个性格,能过多久谁知道。”
陈磊回了一条。
四个字。
“先不急。”
先不急。
不是“我结了婚”。
不是“别说了”。
不是“晚晚是我老婆”。
是“先不急”。
意思是——不是不行,是时候没到。
我握着手机,坐在沙发上。
客厅很安静。
浴室里传来水声。
陈磊在洗澡。
我的丈夫,正在洗澡。
他不知道我在看他的手机。
他不知道我看到了所有的聊天记录。
他不知道,他说的那句“先不急”,死了这段婚姻。
我把手机放回原位。
那天晚上,我没有质问他。
我躺在他旁边,睁着眼睛。
一夜没睡。
第二天一早,他上班走了。
我请了假。
我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打开电脑,把五年来所有的转账记录导出来。给大哥还债的八万。给小宇交学费的十万。每年给婆婆的生活费,三千乘以六十个月,十八万。过年过节的红包、年货、礼物,加起来大概四万。零零碎碎的帮忙:大嫂要买手机我出了五千,小宇住院我出了两万,大哥周转不过来我借了三万。
加在一起。
四十六万三千八百块。
五年。
四十六万。
第二件:把我的存款从联名账户转到了我单独的卡上。
第三件:找了律师。
律师说,房子是婚前财产,只要没加名字,离婚时不分割。
存款方面,我转走自己的部分,合理合法。
四十六万给陈家的钱,属于赠与,要不回来。
但离婚可以离。
净净。
我让律师拟了一份离婚协议。
然后我等。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半个月后,时机来了。
年夜饭。
6.
大年三十。
我从早上六点开始做饭。
十二道菜,和去年一样。
不一样的是,我的行李箱已经在卧室里装好了。
两个箱子。一个装衣服,一个装证件。
银行卡、身份证、护照、房产证原件——全在箱子里。
陈磊不知道。
他在客厅看球赛。
四点半,大嫂来了。
和往年一样——进门不帮忙,坐沙发上看电视,让陈磊倒茶。
和往年一样——她看了一眼厨房,扇了扇手,说“油烟好大”。
和往年一样——我一个人把所有菜端上桌。
五点钟,婆婆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