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跟大嫂说话。不看我。
五点半，开饭。
大嫂夹菜，皱眉。
“这鱼怎么又是这个味？晚晚，你是不是只会做这一种？”
我没回答。
“红烧肉也太甜了，跟去年一模一样。”
我看了她一眼。
“不爱吃可以不吃。”
大嫂愣了一下。
往年我不会这么说。
往年我会笑着说“下次改进”。
今年不一样了。
不过她没在意。她以为我只是心情不好。
饭吃到一半，大嫂放下筷子。
“对了，晚晚，你年终奖发了吧？”
来了。
我等的就是这句话。
“发了。”我说。
“多少？”
“三万五。”
大嫂点点头：“小宇下学期要报一个编程班，一万八。你帮忙出了呗？”
我放下筷子。
“不出。”
桌上安静了一秒。
大嫂笑了：“怎么了？往年不都你出吗？”
“今年不出了。”
大嫂脸上的笑僵住了。
她看向陈磊。
陈磊也看着我，皱眉：“晚晚，嫂子开口了你好歹给个面子。”
“我说了，不出。”
“你——”
“我的钱，我做主。”
陈磊站了起来。
“你什么意思？嫂子开口了你都不帮？都是一家人，至于吗？”
他指着我。
当着婆婆的面。当着大嫂的面。
他的手指指着我。
声音很大。
我看着他。
开始在心里数。
一秒。
两秒。
我在等。等他反应过来，等他意识到他在什么。等他说一句“算了，不勉强”。
十秒。
他没有收回手指。
二十秒。
他还在等我妥协。
三十秒。
他说：“你到底出不出？”
三十秒。
够了。
我站了起来。
“你去哪？”他皱眉。
“收拾行李。”
7.
我转身进了卧室。
拖出那两个行李箱。
拉链是现成的——半个月前就装好了。
我把箱子拖到客厅。
客厅里四个人看着我。
陈磊。大嫂。婆婆。大哥——他不知什么时候也到了，正站在门口。
陈磊先开口：“你什么？”
“走。”
“走？走哪去？”
“不关你的事。”
“苏晚！”他抬高了声音，“大过年的，你发什么疯？”
婆婆的眼眶红了。
“晚晚，你这是什么啊？一家人好好过个年不行吗？”
大嫂翘着腿，没动。
她看着我，嘴角有一点弯——很小，但我看得清楚。
她在笑。
她觉得我在闹。
闹完了就会回来。
以前每次都是这样。
我闹一下，陈磊哄两句，然后我继续做牛做马。
她看过太多次了。
“晚晚，你别冲动。”大哥站在门口，语气和事佬，“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话好好说。”
“对，有什么话好好说嘛。”婆婆擦了擦眼角，“大过年的闹成这样，让邻居看见像什么话？”
陈磊走过来要拉我的箱子。
“你先把箱子放下，我们说清楚。”
我躲开他的手。
“说清楚？”
我看着他。
“好，那就说清楚。”
8.
我站在客厅中间。
四个人围着我。
婆婆坐在沙发上，红着眼眶，一副被我欺负了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