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矿洞入口，弥漫着一股湿的土腥味。
顾北站在洞口，看着眼前那个黑黢黢的、像是巨兽张开的大嘴的洞口，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感觉。这座矿洞，顾家经营了七十多年，从曾祖父顾长风那一代开始，就是顾家最重要的产业之一。虽然现在快要枯竭了，但这里毕竟流淌过顾家几代人的血汗。
明天，这里就要改姓赵了。
他深吸一口气，弯腰钻了进去。
洞内很暗，只有洞口透进来的天光勉强照亮前面几丈的距离。再往里，就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顾北从怀里摸出一块萤石——这是矿工们常用的照明工具，拳头大小，能发出淡淡的青光，虽然不如夜明珠明亮，但胜在便宜耐用。
萤石的青光在洞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那些影子扭曲着，像是鬼魅在舞蹈。
顾北沿着主矿道往里走。脚下的路很崎岖，坑坑洼洼，有些地方还有积水，踩上去会发出“噗嗤”的声音。洞壁上是密密麻麻的凿痕，那是矿工们用镐头一点一点凿出来的。有些凿痕很深，能看出当初开采时的疯狂；有些则很浅，显然是最近几年才留下的，那时候矿脉已经枯竭，矿工们只能徒劳地敲打岩壁，希望能找到一点遗漏的灵石。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主矿道开始分岔。左边那条岔道是顾家最近几年主要开采的方向，已经挖得很深了；右边那条岔道则早就废弃，据说三十年前就挖不出什么东西了。
顾北选择了右边那条废弃的岔道。
岔道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洞壁上的凿痕更少了，而且大多已经风化，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尘。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的气味，像是多年没有流动过。
又走了半炷香，顾北停了下来。
前面没路了。
岩壁挡住了去路，看起来和周围的洞壁没什么两样。但顾北知道，这面岩壁是假的——或者说，是后来人为砌上去的。
三个月前，他第一次来这里时，是跟着父亲来巡查矿洞。当时父亲指着这面岩壁说：“这里面是条死路，早年挖过，什么都没挖出来，后来就封上了。”
顾北当时没在意。
但晚上回去后，系统却突然提示：
【检测到前方三十丈处有微弱灵力波动，疑似隐藏空间。】
顾北当时就留了心。第二天他找了个借口，独自一人又来了矿洞，用矿工遗落的镐头一点点敲开了这面岩壁——岩壁砌得不厚，只有半尺，后面果然有一条狭窄的通道。
通道的尽头，就是那间石室。
顾北走到岩壁前，伸手在几个特定的位置按了按。那是原主记忆里，矿洞封闭时常用的手法：先敲击左上角三下，再敲击右下角两下，最后在正中央用力一推。
“咚、咚、咚。”
“咚、咚。”
顾北的手按在岩壁中央，用力一推。
岩壁发出一阵轻微的摩擦声，然后向里滑开了一道缝隙，刚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
顾北侧身挤了进去。
里面是一条更窄的通道，只有三尺宽，两边是粗糙的岩壁，头顶不时有水珠滴下来，落在脖子上冰凉。通道不长，大约十丈，尽头是一扇石门。
石门很古朴，表面布满了灰尘，但仔细看能看到门上刻着一些模糊的花纹。那些花纹歪歪扭扭的，像是小孩子随手画的，但顾北知道，那是一种很古老的禁制符文——系统解析出来的。
他走到石门前，伸出右手，按在门中央的一个凹陷处。
灵力从掌心缓缓注入。
门上的花纹亮了起来，发出微弱的白光。那些光顺着花纹流淌，最后汇聚在门的边缘。然后，石门无声地向内滑开。
石室不大，长宽都只有三丈左右，高约一丈。四壁都是粗糙的岩石，没有任何装饰。地面上积着一层薄薄的灰尘，角落里有一些散乱的石块。
石室中央，有一个石台。石台很简陋，就是一块天然的大石头，表面磨平了，上面放着一枚玉简。
就是顾北之前发现的那枚。
除此之外，石室里什么都没有。
但顾北能感觉到，这里的灵气浓度比外面高很多。虽然还比不上那些传说中的洞天福地，但至少是外界的两倍以上。
他走到石台前，拿起那枚玉简，再次贴在额头。
玉简里的内容还是那些：残缺的《地元护山阵》阵图，模糊的注解，破碎的阵纹。
但这一次，顾北看得更仔细了。
在系统的解析下，那些破碎的阵纹被重新组合，模糊的注解被清晰化。顾北发现，这阵图虽然残缺，但核心的部分还在。尤其是关于“地脉连接”和“灵力流转”的部分，记载得很详细。
“原来如此……”顾北喃喃自语。
《地元护山阵》之所以是黄阶上品阵法，不是因为它有多复杂，而是因为它能引动地脉之力。地脉之力无穷无尽，只要阵法不破，就能源源不断地提供灵力，形成强大的防护。
但引动地脉之力，需要特殊的阵纹，还需要在灵脉节点或地气汇聚处布阵。
顾家祖宅下面，就有一条很小的灵脉支流——这是顾家能立足青云城的本。虽然支流很微弱，但勉强算是个灵脉节点。
如果能布下《地元护山阵》，依托那条灵脉支流，确实有可能挡住筑基后期修士的攻击。
前提是，阵图完整，材料齐全。
顾北放下玉简，开始在石室里走动。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仔细感知着脚下的地面。石室里的灵气分布并不均匀，有些地方浓郁一些，有些地方稀薄一些。最浓郁的地方，就是石台周围三尺的范围。
“这里应该是灵眼所在。”顾北蹲下身，手掌按在地面上。
地面是坚硬的岩石，冰冷粗糙。但他能感觉到，岩石下面有微弱的灵力在流动，像是地下有一条看不见的河流。
这条“河流”，应该就是灵脉支流的一部分。
顾北闭上眼睛，将灵力缓缓注入地面。
他的灵力很微弱，只有炼气六层。但当他将灵力注入地面的瞬间，他感觉到了一股阻力——不是岩石的阻力，而是另一种力量，像是在排斥他的灵力。
他皱了皱眉，加大了灵力的输出。
那股阻力也随之增强。
两股力量在地面下对抗，僵持了片刻，然后顾北的灵力被弹了回来。
他睁开眼睛，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冷汗。
“灵脉有主……”顾北低声说。
不是字面意义上的“有主”，而是灵脉本身拥有一定的自主性，会排斥外来的灵力。除非修为足够高，或者有特殊的手法，否则很难直接调动灵脉之力。
《地元护山阵》的阵纹，就是那种特殊手法。
通过特定的阵纹，可以与灵脉建立连接，引导灵脉之力为阵法所用。
但阵纹是残缺的。
顾北叹了口气，站起身。
看来，短时间内是没办法布阵了。
他重新走到石台前，盘膝坐下。
既然不能布阵，那就先修炼吧。这里的灵气浓度是外面的两倍，修炼效率也会高很多。
他闭上眼睛，开始运转《基础引气诀》。
这是原主修炼的功法，也是修仙界最基础的功法之一，烂大街的那种。优点是简单易学，适合任何灵；缺点是效率低下，修炼速度慢如蜗牛。
顾北已经复制了四种功法：《基础引气诀》《清风步》《碎石掌》《青木诀》。其中《青木诀》是黄阶中品，比《基础引气诀》高级很多，但他一直没有修炼。
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青木诀》是顾家的家传功法，只有核心子弟才能修炼。顾北虽然是长子，但资质太差，按族规是没有资格修炼的。如果他现在突然开始修炼《青木诀》，很容易引起怀疑。
所以他只能继续修炼《基础引气诀》。
但今天，顾北有了新的想法。
他睁开眼睛，看向系统光幕。
【宿主：顾北】
【修为：炼气三层（伪装）/炼气六层（真实）】
【复制点：177】
【已复制物品：《基础引气诀》《清风步》《碎石掌》《青木诀》（未修炼）】
【可复制功法：《烈阳劲》（解析进度48%）】
《烈阳劲》，赵雄修炼的功法，火属性，黄阶中品。
顾北之前不敢复制这门功法，是因为火属性与他伪装的五行杂灵不符——五行杂灵理论上可以修炼任何属性的功法，但修炼效率极低。如果他突然展现出火属性的功法，很容易引起怀疑。
但现在，他想到了一个办法。
他可以不修炼《烈阳劲》，只复制它的灵力运转方式，然后……融入到《基础引气诀》里。
《基础引气诀》为什么效率低下？因为它太基础了，灵力的运转路线过于简单，很多经脉和窍都没有利用到。
而《烈阳劲》作为黄阶中品功法，它的灵力运转路线要复杂得多，效率也高得多。
如果他能把《烈阳劲》中高效的运转路线，嫁接到《基础引气诀》上，创造出一门新的功法——外表看起来还是《基础引气诀》，但实际上效率更高。
这可能吗？
顾北不知道。
但他有系统。
【系统，是否可以分析《烈阳劲》和《基础引气诀》的灵力运转路线，并尝试融合？】
光幕闪了闪，浮现出一行字：
【需消耗复制点50点，进行功法推演。推演成功率：37%。】
37%的成功率。
不高。
但值得一试。
顾北咬了咬牙：“推演！”
【消耗复制点50点，开始推演……】
光幕上的文字开始快速滚动，大量复杂的数据和图形闪过。顾北看不懂那些图形，但他能感觉到，脑海里有什么东西在碰撞、融合、重组。
那种感觉很奇妙，像是有一只手在他的脑子里搅拌，把两种不同的东西硬生生揉在一起。
疼痛，但又有一种莫名的。
推演持续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
【推演完成。】
【获得新功法：《基础引气诀·改良版》（黄阶下品）】
【效果：修炼效率提升50%，灵力运转更加顺畅，突破瓶颈概率小幅提升。】
【备注：该功法外表与《基础引气诀》无异，但内部运转路线经过优化，不易被察觉。】
成了！
顾北心中一喜。
50点复制点花得值！
他立刻开始尝试运转新功法。
灵力从丹田升起，沿着熟悉的路线运转——那是《基础引气诀》的路线。但很快，顾北就发现了不同。
在几个关键的节点上，灵力会分出一小股，沿着一条更复杂、更高效的路线运转一圈，然后再汇入主路线。就像一条大河，分出了几条支流，支流绕过了原本淤塞的河道，让水流更加顺畅。
而且，这些支流的运转路线，和《烈阳劲》有七八分相似，但又被巧妙地隐藏在了《基础引气诀》的框架里。除非有元婴以上的修士用神识仔细探查，否则很难发现异常。
顾北一口气运转了三个大周天。
当第三个大周天完成时，他感觉到丹田里的灵力明显增加了一截——虽然不多，但比起以前修炼《基础引气诀》时的效率，确实提升了至少五成！
而且，灵力的质量也有所提升。原本《基础引气诀》修炼出的灵力很松散，像是一盘散沙；但现在，灵力更加凝实，像是沙子被压实成了土块。
虽然还是比不上那些高级功法，但已经足够让顾北满意了。
他睁开眼睛，长出一口气。
石室里的灵气，已经被他吸收了大半。原本浓郁得几乎肉眼可见的灵气，现在稀薄了很多。
但顾北能感觉到，地面下的那条灵脉支流，正在缓缓地向石室里补充灵气。虽然很慢，但确实在补充。
“看来这石室下面，确实连接着灵脉。”顾北自言自语。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
这一修炼，就是两个时辰。外面的天应该已经黑了。
该回去了。
顾北走到石门前，正要离开，忽然想起了什么，又转身走了回来。
他从怀里掏出那张劣质灵力储存符。
符纸还是老样子，上面的符纹闪烁着微弱的红光。顾北将符纸贴在石室中央的地面上——那里是灵气最浓郁的地方。
然后，他注入一丝灵力，激活了符纸。
符纸上的符纹亮了起来，开始缓缓旋转。周围的灵气被吸引过来，汇入符纸之中。
很慢，但确实在吸收。
顾北等了一炷香的时间，符纸上的红光比之前明亮了一些，但远未饱和。
“看来吸收灵气也需要时间。”顾北心想。
他没有再等，收回了符纸。
符纸上的红光渐渐黯淡，最后恢复原状。但顾北能感觉到，符纸里储存了一些灵气——虽然不多，大概相当于他全力一击的灵力总量。
有用，但用处不大。
不过，这至少证明了一件事：灵力储存符确实可以储存灵气。
那么，储存灵力气息应该也没问题。
顾北将符纸小心地收好，然后离开了石室。
石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关闭，岩壁也重新合拢，看不出任何痕迹。
他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主矿道里已经彻底黑了，只有萤石的青光在黑暗中摇曳。
走到矿洞入口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一轮残月挂在天上，洒下清冷的光。夜风吹过，带着初秋的寒意。
顾北打了个寒颤，将衣襟拢紧。
正要离开，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了脚步声。
很轻，但很密集，不止一个人。
顾北心中一凛，立刻闪身躲到一块巨石后面，屏住呼吸。
脚步声越来越近，还夹杂着说话声：
“老三，你确定是这里？”
“确定！我亲眼看见顾家那小子进去了，到现在还没出来！”
“这破矿洞都快挖空了，他进去什么？”
“谁知道呢，说不定里面藏了什么好东西……”
声音很陌生，不是顾家的人。
顾北从巨石后面悄悄探出头，借着月光，看到了三个人。
三个穿着短打的汉子，手里都拿着家伙——不是刀剑，而是挖矿用的镐头和铁锹。他们脸上都蒙着布，只露出眼睛，但顾北还是认出了其中一个人的身形。
是赵虎身边的狗腿子，外号“瘦猴”，炼气四层的修为。
另外两个人，顾北没见过，但从气息判断，都是炼气三四层的水平。
三个人在矿洞入口处停了下来，探头往里面张望。
“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见。”一个人说。
“点个火把进去看看？”另一个人提议。
“你疯了！”瘦猴骂道，“点火把，万一被人看见怎么办？赵少爷说了，要悄悄的，不能打草惊蛇！”
“那怎么办？就这么等着？”
“等什么等，直接进去！那小子就是个炼气三层的废物，我们三个还怕他不成？”
三个人嘀咕了一阵，最后还是决定进去。
他们从怀里掏出萤石——和顾北用的是同一种，质量还差一些，光芒更暗淡。
然后，三人一前一后，钻进了矿洞。
顾北躲在巨石后面，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心里涌起一股怒火。
赵家！
矿洞的地契还没正式交接，赵家就已经派人来盯梢了！而且还想对他下手！
看来，赵雄所谓的“给顾家三个月时间”，本就是个幌子。他真正的目的，是在这三个月里，一点一点把顾家上绝路！
顾北握紧了拳头。
但他很快就松开了。
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
对方三个人，都是炼气三四层。他虽然是炼气六层，但一打三，胜算不大。而且一旦动手，就等于暴露了真实修为，后果不堪设想。
不能硬拼。
顾北冷静下来，开始思考对策。
对方进了矿洞，肯定会沿着主矿道往深处走。而他现在在洞口，如果现在离开，很可能会被他们发现。
那么，唯一的办法就是……
顾北的目光，落在了矿洞入口旁边的一片灌木丛上。
灌木丛很密，一人多高，藏个人绰绰有余。
他悄无声息地挪到灌木丛后面，蹲下身，将自己完全隐藏在阴影里。
然后，他开始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矿洞里没有任何动静传出来，那三个人像是石沉大海。
顾北也不急，就这么静静地等着。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矿洞里终于传来了脚步声。
很轻，很慢，带着迟疑。
然后，三个人影从矿洞里钻了出来。
还是那三个人，但他们的样子看起来有些狼狈——身上沾了不少灰尘，头发也乱了。最重要的是，他们手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找到。
“妈的，那小子是不是已经走了？”一个人骂道。
“不可能！我一直盯着洞口，没看见他出来！”瘦猴说。
“那怎么找不到人？这矿洞就这么大，他能躲到哪里去？”
“会不会……有密道？”
三个人面面相觑。
密道？
顾北心里一紧。
如果被他们发现那条废弃的岔道，发现那面岩壁……
“再找找！”瘦猴咬牙说，“赵少爷说了，要是能找到顾家藏起来的好东西，重重有赏！”
三个人又钻进了矿洞。
这次，他们待的时间更长。
顾北在灌木丛后面，心跳得很快。
万一他们真的找到了石室怎么办？
万一他们打开了石门怎么办？
万一他们发现了玉简……
不，不会的。
那面岩壁砌得很巧妙，不懂机关的人很难发现。就算发现了，石门的禁制也需要特定的手法才能打开，他们三个炼气期的修士，本打不开。
但万一呢？
顾北的手心里渗出了冷汗。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思考最坏的结果。
如果石室被发现，玉简被拿走，会怎么样？
赵家会得到《地元护气阵》的残缺阵图。但阵图是残缺的，赵家没有系统，无法补全，所以得到也没用。
而且，赵家可能会怀疑顾家藏了什么好东西，从而加大对顾家的压迫。
这很麻烦。
但也不是不能应对。
顾北的脑子飞快地转动着。
如果石室真的被发现，他可以说那是顾家祖上留下的一个储藏室，里面原本放了一些杂物，但早就搬空了。玉简？不知道，没见过，可能是祖上哪位前辈留下的，但内容已经模糊不清了。
这个说辞，应该能糊弄过去。
毕竟，一个破矿洞里的石室，能有什么好东西？
就在顾北胡思乱想的时候，矿洞里又传来了脚步声。
这次，脚步声很重，还夹杂着骂骂咧咧的声音：
“他娘的，什么都没有！”
“白忙活一场！”
“瘦猴，你是不是看错了？那小子本就没进来？”
三个人再次从矿洞里钻出来，这次他们的样子更狼狈了——衣服被刮破了好几处，脸上也沾满了灰尘。
“不可能看错！”瘦猴咬牙切齿，“我亲眼看见他进去的！”
“那他人呢？飞了？”
三个人在洞口站了一会儿，最后瘦猴狠狠一跺脚：“算了，先回去禀报赵少爷！明天再来搜！”
他们骂骂咧咧地走了，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顾北又在灌木丛后面等了一炷香的时间，确认他们真的走远了，这才从灌木丛后面走出来。
他走到矿洞入口，往里看了一眼。
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见。
但顾北知道，明天赵家还会派人来。
而且，可能不止这三个人。
他必须尽快把石室里的东西处理掉——至少，要把玉简带走。
但玉简不能带回家。家里人多眼杂，万一被发现了，解释不清。
那么，只能藏在别的地方。
顾北想了想，有了主意。
他重新钻进矿洞，沿着主矿道来到那条废弃的岔道前。他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先在岔道口布置了一个简单的预警阵法——用几块碎石摆成一个特殊的图案，如果有人经过，碎石会被碰倒，他就能感应到。
然后，他才进入岔道，来到岩壁前。
打开岩壁，进入石室。
石室里一切如旧，玉简还放在石台上。
顾北拿起玉简，仔细看了看，然后将它塞进了怀里最贴身的口袋。
然后，他走到石室的一角，用镐头在地上挖了一个小坑，又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里面包着几块他事先准备好的废矿石。
他将油纸包放进坑里，埋好，又在上面撒了一层灰尘，看起来和周围的地面没什么两样。
做完这些，他再次检查了一遍石室，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这才离开。
回到岔道口，他将预警阵法复原，然后快速离开了矿洞。
夜已经很深了。
顾北走在回城的路上，脚步很轻，像一只猫。
他的怀里，揣着那枚玉简。玉简贴着口，温温的，像是在提醒他：这东西很重要，不能丢。
顾北的手，不自觉地按在了口。
玉简还在。
矿洞也还在。
但明天，矿洞就不属于顾家了。
三个月。
赵雄给了顾家三个月时间。
一千块下品灵石，或者药铺。
顾北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残月。
月光很冷，照在他的脸上，映出一片苍白的颜色。
但他的眼睛里，却有一团火在烧。
那是愤怒，是不甘，也是决意。
三个月。
他会让赵雄知道，什么叫后悔。
【复制点+5：深夜潜行，避敌锋芒，低调守护秘密】
系统的提示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