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皱起眉头，她在说林静吗？
“妈，你就别提了，想想就烦。”
张伟的声音带着不耐烦，还有几分幸灾乐祸。
“我看她就是没用。”
“挣钱少就算了，连家务都做不好，就知道抱怨。”
“要不是她妈老是打电话说好话，我早就……”
张伟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
我心头一紧。
原来林静的那些哭诉，在他们眼里，只是抱怨。
他们甚至认为我是在为林静求情。
空气凝固，我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怕什么？”
李凤霞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一种阴险的得意。
“她妈自己都让她忍！”
“她还能翻天不成？”
“离了你，她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这话像一道惊雷，炸裂在我的耳边。
张伟随即发出了一声轻蔑的笑。
那笑声，像一把冰冷的刀，狠狠地扎进我的心脏。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我不是在劝女儿。
我是在亲手把她推向深渊。
那些我以为的“智慧”，那些“为了你好”的教诲。
瞬间，变成了锁住女儿的枷锁。
变成了对方嘲笑的利刃。
我甚至能想象到，当我说出那些劝忍的话时。
李凤霞和张伟，在背后是怎样一番嘴脸。
他们笑，笑我的愚蠢，笑林静的软弱。
笑我这个“贤惠”的丈母娘，把女儿亲手送进他们张家的牢笼。
我站在冰冷的楼道里。
耳边是他们母子的得意，眼前是女儿一次次哭红的眼。
我曾以为，那些泪水是婚姻的必经之路。
现在才明白，那是无助的求救。
我的身体开始发抖。
不是冷，是愤怒。
是那种被愚弄的，彻骨的愤怒。
我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保温桶。
热气腾腾的汤，此刻在我手中却沉重无比。
像一块冰冷的石头。
压得我喘不过气。
我努力稳住呼吸。
不能让林静看到我这副模样。
她会更难过。
我闭上眼。
眼前闪过女儿瘦削的脸。
那张曾被我捧在手心里的脸。
如今被我亲手，伤痕累累。
我捏紧了拳头。
指甲深深地嵌入手心，生疼。
可身体的痛，又怎能比得上心底的绞痛。
我的世界观，在一瞬间彻底崩塌。
那些深蒂固的“忍让”，那些“家和万事兴”的信念。
轰然倒塌。
我抬起头。
深黑的夜色中，我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冷硬。
我，王秀兰。
害了我的女儿。
可现在。
我该怎么做？
我该……怎么弥补？
2
夜色浓稠，我却彻夜未眠。
冰冷的悔恨，像毒蛇般缠绕着我的心。
全身的骨头都僵硬了。
在楼道口站了一夜。
我没有去敲林静的门，也没有发信息。
我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一切。
消化我的愚蠢，消化他们的恶毒。
天色泛白，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户，带着惨淡的凉意。
我勉强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一些。
抬手，轻轻敲响了林静家的门。
门很快开了。
开门的是李凤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