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脸上挂着那种我曾以为的“亲家热情”。
此刻，在我眼里，那只是虚伪。
甚至带着得意。
“哎呀，亲家母，这么早？”
她嘴上说着，眼里却带着探究。
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静静打电话说身体不舒服，我炖了汤给她送过来。”
我举了举手中的保温桶。
她侧身让我进了门。
客厅里，张伟正坐在沙发上玩手机。
听到我的声音，他头也没抬，只是随意地应了一声。
“妈，您来了。”
那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恭敬，只有敷衍。
我看着他，心里的火苗瞬间窜高。
这就是那个，在背后嘲笑我们母女的“好女婿”。
我将目光投向厨房。
林静正从厨房里端着早餐出来。
她的双眼红肿，眼下挂着乌青。
脸颊也瘦了一圈，强撑着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
“妈，您怎么来了。”
她的声音带着惊慌，似乎怕我看到她的狼狈。
我心如刀绞。
我的女儿，被折磨成了这副模样。
“你不是说想吃腌萝卜吗，我给你带过来了。”
我没提电话里的哭诉，只是尽量用轻松的语气。
我们三人坐到餐桌旁。
桌上的气氛，凝重得让人窒息。
李凤霞仿佛没看到林静的憔悴。
她夹了一筷子菜，慢悠悠地放进碗里。
“现在啊，这社会竞争激烈。”
她漫不经心地开了口。
“你看隔壁老王家的闺女，大学毕业没几年，现在都当主管了。”
“每个月好几万，给家里都换大房子了。”
她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林静。
“哪像有些人，就挣那么点死工资，还老生病。”
话里话外，都在暗讽林静。
张伟听了，放下手机，脸上露出一种“我妈说得对”的表情。
林静的脸色瞬间煞白。
她低着头，筷子在碗里胡乱搅动。
我放在桌下的手，猛地攥紧。
以前，遇到这种时候，我总会打圆场。
会笑着说：“静静也挺好的，工作稳定，人也本分。”
会说：“孩子嘛，开心最重要，钱够花就行。”
可此刻。
我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不是不想说。
是想把这些话，狠狠地砸回到他们脸上。
我深吸一口气。
“我们静静工作稳定，人也本分。”
我声音淡淡的，平静得没有波澜。
“挺好的。”
我的目光，直接迎上李凤霞那带着挑衅的眼神。
李凤霞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僵硬。
张伟也愣了一下，抬眼看了我一眼。
他们母子似乎都没想到，我今天竟然没有顺着他们的话往下说。
而是直接堵了回去。
林静也抬头看了我一眼。
眼里带着疑惑，惊喜，还有……希望。
我收回目光，看向林静。
她的手腕，露出一小截。
那里，有几道淡淡的淤青。
我的心，像被无数细密的针扎着，密密麻麻地疼。
他动手了。
我的女儿。
被这个混账东西，动手打了。
我的情绪，在身体里翻涌。
可我脸上，依旧是平静的。
我拿起碗筷，夹了一块腌萝卜放到林静碗里。
“快吃，尝尝看，味道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