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静低头，乖顺地吃了起来。
我看着她消瘦的侧脸。
心里已经下定决心。
这个火坑，我必须把她拉出来。
吃过早饭，我收拾好碗筷。
“静静，你陪妈出去买点菜吧。”
我转头对林静说。
李凤霞想说什么，但被我平静的眼神堵了回去。
林静迟疑了一下，还是起身跟着我出了门。
走到小区门口，阳光刺眼。
我放缓了脚步，停下来。
“静静。”
我叫她的名字，声音有些颤抖。
林静转过头，疑惑地看着我。
“你过得开心吗？”
我问。
这个问题，我从没有问过她。
我一直以为，她过得“好好的”。
以为，忍一忍就过去了。
林静愣住了。
她的眼神空洞，没有焦距。
仿佛这个问题，重来都没有出现在她的生命里。
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只是茫然地看着我。
我看着她。
那双被我伤透的眼睛里，我看到了迷茫，也看到了死寂。
我的心，狠狠地揪成一团。
冰寒彻骨的悔恨，再次将我淹没。
但这一次，悔恨的深处，却有一团火苗，悄然燃起。
灼烧着我的神经。
我必须把这团火，烧向那些罪魁祸首。
3
我心里憋闷。
回到家，我坐立难安。
那夜的对话，林静手腕的淤青，以及她面对我问题时的茫然。
像一座座大山，狠狠地压在我心头。
我不能再等了。
我必须找个人说说话。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刘姐的电话。
刘姐，我的老同事，也是我几十年的闺蜜。
她性格泼辣，为人仗义。
是个直脾气，却也是个能帮我拿主意的人。
“老王，怎么了？声音这么不对劲。”
刘姐的声音很快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关切。
我没有多说，只是约她出来。
一家安静的茶馆里。
我握着温热的茶杯，努力平复着心绪。
将我深夜听到的那番对话，林静的遭遇，以及我心里的痛悔，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说到最后，我声音哽咽，眼泪像断线的珠子般往下掉。
“刘姐，我是不是真的害了静静？”
“我怎么会这么糊涂？”
“我活了半辈子，把那些道理看得比什么都重，结果呢？”
“我把女儿往火坑里推，我才是罪魁祸首。”
我越说越激动，眼泪止不住地流。
刘姐听完，气得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糊涂！”
她的声音带着怒气。
“王秀兰，你可真是糊涂了一辈子！”
“我早就说过，你那些老观念早该扔到太平洋里去了。”
“什么‘家和万事兴’，什么‘忍一忍就过去了’。”
“现在是什么年代了？还用这些话教女儿？”
我被她骂得抬不起头，却又无法反驳。
因为她说的，句句扎心，句句属实。
“你看看你女儿现在过得什么子？”
“那张伟和她妈，简直是吸血鬼！”
“你还指望她自己能挣扎出来？”
“她早被 PUA 得没魂了，被你这个当妈的又劝忍，她能有反抗的念头才怪！”
刘姐骂完，见我哭得更厉害，语气又软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