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蝉鸣，风声，甚至是那个女生怯生生的呼唤，都消失了。
我的世界里，只剩下那张脸。
依旧是记忆里深刻的轮廓，只是褪去了当年的青涩，变得更加冷硬、成熟。
眉眼深邃，鼻梁高挺。
那双曾经望向我时总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潭，沉静无波。
季东阳。
这个我用了整整五年时间，才勉强从心底抹去的名字。
此刻，就这么毫无征兆地，重新出现在我眼前。
我整个人，直接石化在了原地。
02
季东阳的目光先是落在他妹妹身上，确认她没事。
然后，那道沉静而锐利的视线，才缓缓移向我。
当他的目光与我的在空中交汇时，我清晰地看到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震惊。
那份震惊，和我此刻内心的惊涛骇浪，别无二致。
五年了。
整整五年，我们没有任何联系。
我以为我们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任何交集。
没想到，再见面，会是在这种啼笑皆非的场景下。
“哥，你可来了！”那个叫季夏的女生，一看到季东阳，立刻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躲在他身后。
她探出个小脑袋，指着我，小声告状：“就是她，我未来的嫂子。”
季东阳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的视线没有离开我的脸，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我听不懂的复杂情绪。
“许知意？”他叫了我的名字。
我的心脏猛地一抽。
连名带姓，客气又疏离。
我强迫自己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扯了扯嘴角，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
“好久不见，季东阳。”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哥，你们认识？”季夏的眼睛在我们两人之间来回打量，充满了好奇。
季东阳没有回答她。
他的目光落在我被撞坏的车头上，那道深深的划痕和凹陷，像是我们之间那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抱歉，我妹妹开车不小心。”他的语气很公式化，“所有维修费用，我们全权负责。”
“应该的。”我点点头，拿出手机，“加个微信吧，后续修车和保险的事，我们线上沟通。”
我只想快点结束这场荒谬的重逢。
多待一秒，我都觉得呼吸困难。
季东阳拿出手机，我们沉默地扫了码，添加好友。
微信提示音响起，他的头像是一个深蓝色的色块，和他人一样，冷冰冰的，没有任何温度。
我的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他当年的微信头像。
那是一只金毛犬的傻笑，阳光又温暖。
是我着他换上的。
他说，他不喜欢狗，太闹腾。
我当时笑着说，那你也得忍着，因为我喜欢。
回忆像一针，猝不及防地扎进心脏，又麻又疼。
“好了。”我收起手机，尽量用最平静的语气说，“那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我转身想走。
“等等。”季东阳开口叫住我。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车子这样，还能开吗？”他问。
“不影响行驶。”
“去我朋友的修理厂吧，他那里有最好的师傅和原厂配件。”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不带一丝感情，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