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经理又转回来看我。
“林哥，门禁的事，咱们能不能再商量商量？施工队已经在拆了，这会儿东门已经瘫痪了，业主群里都炸开锅了，您看……”
他把手机递过来。
业主群。
消息99+。
有人发了照片：东门的闸机被拆得七零八落，主控机外壳被掀开，里面的线缆全露了出来。
“什么情况？门禁坏了？”
“不是坏了，是有人在拆！”
“谁拆的？物业什么吃的！”
“听说是3号楼那个姓林的，门禁是他捐的，现在不爽要拆回去。”
“凭什么？装都装了就是公共设施，他说拆就拆？”
“人家自己花钱买的，想拆走有什么问题？”
“有什么没问题？他装的时候大家方便了，现在因为他个人情绪就影响整个小区？”
“就是，他今天跟保安吵架了，为了他爸妈进不来门的事，还报了警。”
“哦，是他啊。那也不能拆门禁啊，冤有头债有主，我们又没得罪他。”
“没错，个人恩怨，不要绑架全体业主！”
我没看完，就把手机推了回去。
“拆完之后，我会通知你们来清理垃圾。”
王经理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林哥，您这样，让我很难做……”
“你难做，总比我爸妈难做好。”
他无话可说。
他身后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上前一步，递上名片。
“林先生，我是物业公司的法律顾问。这套门禁系统安装在小区公共区域，已实际投入使用近一年，客观上已成为全体业主的公共设施。您单方面拆除，可能涉嫌侵犯全体业主的合法权益。”
我看着他。
“你想表达什么。”
“我们希望您能慎重考虑。如果您坚持拆除，我们不排除通过法律途径维护全体业主的权益。”
我低头扫了一眼名片。
然后松开手，任由它飘落在地。
“去吧。记得，把今天发生的所有事，都原原本本地写在状上。”
6
我关上了门。
我妈站在客厅，显然都听到了。
“小默，”她轻声说，“妈给你添麻烦了。”
我走过去。
“没有。”
“就为进个门的事，闹成这样，不值得……”
我握住她的手。
手腕上那道紫红色的瘀痕，触目惊心。
“妈，这不是进门的事。”
我妈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第二天一早，我给爸妈做完早饭。
我爸几乎没怎么吃，扒拉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
窗外传来嘈杂声。
我走到阳台往下看。
东门口围了一群人，闸机的横杆被扔在一边，主控机像被开膛破肚一样，各种线缆垂在外面，随风摇摆。
有人正仰着头，对着我们这栋楼指指点点。
我面无表情地拉上了窗帘。
手机在茶几上嗡嗡作响。
业主群。
我没理会。
又震动起来。
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了。
“是林默吧？我是业委会的刘主任，昨天我们见过的。”
那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听说你要把所有门禁都拆了？”
我没说话。
“我告诉你，这东西是公共财产，装好了就是全体业主共有的，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