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手机把每一页都拍了下来。
手很稳。
拍完我把本子还给周老师。
“周老师，麻烦你现在就把联系人改回我的名字和号码。”
“从今天起，除了我本人到场，任何人不得接走方乐乐。”
“方旭也不行？”
“方旭可以，但必须提前一小时通知我。”
周老师拿着笔，看了我一会儿。
“好，我记下了。”
我走出学校大门，阳光很刺眼。
站在花坛边上，我把那六个期一个一个对着历看。
三月二十八，周五。
我记得那天方旭发微信说：你安心加班，我去接乐乐。
四月六，周四。
方旭说：今天提前下班了，我去。
四月十五，周三。
五月九，周二。
五月二十三，周四。
六月十二，周三。
六次。
方旭每次都跟我说“我去接”。
但接送记录上签的名字，是贺琳。
那方旭在哪儿？
他在什么？
我给乐乐的班级家长群里发了条消息：有没有家长家里装了对着小区门口的摄像头？想确认一下接送时间。
三分钟后，乐乐同学小洋的妈妈私信我：我家阳台正对着校门口那条路，你要看哪天的？
我把六个期发过去。
她说：这么久了，不一定存着，我回去帮你翻翻。
我站在学校门口等了二十分钟。
小洋妈妈发来一条消息：找到三个期的，四月六号、五月九号和六月十二号。要不要我传给你？
我说好。
第一个视频：四月六号下午四点十二分。
画面里，一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年轻女人牵着乐乐从校门口走出来。
乐乐在笑。
女人蹲下来帮她擦了擦脸上的汗。
然后两个人一起走到小区门口。
我以为视频就到这里了。
但画面右侧，停着一辆深灰色的大众帕萨特。
方旭的车。
女人牵着乐乐走到车旁边。
车窗摇下来。
方旭的侧脸。
他伸手接过乐乐的书包，女人弯腰跟他说了句什么。
方旭笑了。
那种笑我太熟悉了。
我谈恋爱的时候，他也是这么笑的。
第二个视频：五月九号。
几乎一模一样的画面。
女人送乐乐到车旁边。
方旭在车里等着。
但这一次，女人没有马上走。
她绕到副驾驶，开门坐了进去。
三个人，一起走了。
我看完了三段视频。
把手机锁屏，放进包里。
然后拉开车门坐进去，打开空调。
冷风吹了整整五分钟。
我拿出一支笔和一张便签纸，在上面写了三行字：
第一，改学校联系人。完成。
第二，取监控截图。完成。
第三——
我盯着便签纸上的第三行。
贺琳。
这个名字，我得查清楚她是谁。
03
查一个人不难。
手机号能查到很多东西。
我打开那几段视频，截了图。
又翻出花名册上拍的贺琳的手机号码。
加了微信。
她的头像是一束白色雏菊，朋友圈设了三天可见。
最新一条是昨天发的：开学季，新的开始。配了一张咖啡杯的照片。
咖啡杯上印着一个logo。
嘉和科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