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忍了。
因为方骏偶尔还是会帮我洗碗,会说一句“辛苦了”。
我把这些当作爱。
现在想来,那不过是饲养员给笼子里的鸟撒了一把谷子。
03
发现方骏出轨之后的第三天,我没有任何异常举动。
早上六点半起床,做早饭。
钱桂芳七点出来,坐在餐桌前等着。
她从来不进厨房。
“荷啊,粥熬稠一点,昨天那个太稀了,跟水似的。”
我应了一声,多加了半碗米。
方骏七点半出门,临走在玄关换鞋,冲我说了句:“晚上可能又有应酬,你别等我。”
“好。”
他关上门。
我端着碗坐下来,吃了两口粥。
钱桂芳在对面看手机,突然冒了一句:“骏骏最近忙得很,你也体谅着点。别总打电话催他回来。”
我筷子顿了一下。
我已经至少一个月没有在晚上打过方骏的电话了。
因为每次打过去不是占线就是“在开会”。
我不打了。
但钱桂芳不知道我不打了。
她提醒我“别催”,说明方骏跟她说了什么。
或者,她知道方骏晚上在做什么。
我没接话,低头喝粥。
那天下班后,我没有直接回家。
在公司楼下的咖啡馆坐了一个小时,用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查了两件事。
第一件:方骏那家贸易公司最近一年的工商公示信息。
法定代表人方骏,注册资本一百万,实缴八十七万。
八十七万。
这个数字像一针扎进了太阳。
第二件:我翻出三年前帮方骏整理公司账目时留下的备份U盘。
那时候公司刚起步,他请不起专职会计,是我帮他做的第一年的账。
U盘一直放在我办公室抽屉的最里面。
我上电脑,翻了半小时。
那年的应收账款、银行流水、发票底联,我都拍了照留档。
职业习惯。
当时觉得多此一举。
现在觉得是老天开眼。
晚上回家,一切照旧。
做饭,吃饭,洗碗。
钱桂芳在客厅看养生节目,声音开得很大。
方骏九点多回来,带着一股烟味,说今天陪客户喝了不少。
我接过他的外套挂在衣架上。
外套左边口袋里有一张收银小票。
商场三楼,某品牌女装,金额:三千二百元。
我的生刚过去两周。
他送我的生礼物是一个九十八块钱的电动牙刷。
我把小票原样放回口袋,外套挂好。
九十八块。
三千二百块。
我没有哭。
我只是忽然很清楚地意识到一件事——这个男人在我身上花的每一分钱,他都觉得是施舍。
而花在别人身上的,他觉得是。
04
十一月底,公司发了奖金。
我的账上多了三万八千块。
方骏吃饭的时候“随口”问了一句:“这个月发奖金了吧?往联名账户转一下,我公司月底有笔账要走。”
以前他这么说,我就转了。
这次我夹了一口菜,嚼了两下才回答:“发了,不过不多,我先拿着垫下个月的信用卡。”
方骏的筷子停了一秒。
“信用卡能有多少?你那个月花得也不多。”
“换季买了几件衣服。”
他看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