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军出了多少？
零。
他说他工资都上交家用了。
家用？
婚后第一年到第三年，我每个月转给婆婆八千块“家用”。
陈建军一分没出。
“他工资低嘛。”婆婆说，“你赚得多，多出点怎么了？”
2018年，婆婆说老房子要翻新。
我出了二十二万。
2019年，小叔生孩子，婆婆说我们“当伯伯伯母的”要给红包。
我包了两万。
2020年，婆婆住院做手术。
医药费、护理费、营养费——十四万。
我出的。
陈建军呢？
“我妈的事我上心了，你出钱就行。”
这是他的原话。
我有一个习惯，从结婚第二年开始——记账。
每一笔钱，期，金额，用途，转给谁。
一个Excel表格。
八年。
三百四十七万。
这是我为陈家花的钱。
不包括常家用。
不包括我自己的吃穿。
三百四十七万。
我从来没告诉过任何人。
但我记得每一笔。
3.
我妈住院第二天，我请了假去医院。
ICU的费用一天八千多。
我用自己的私房钱先交了五万。
对，私房钱。
婚后第五年，我学聪明了。
每个月的工资进两张卡。
一张是“家用卡”，婆婆和陈建军都知道。
一张是我自己的。
谁都不知道。
那张卡里有六十二万。
是我这三年一点一点存下来的。
但六十二万不够。
我妈的病，医生说至少要准备三十万。
从医院回来，我做了一件事。
查银行流水。
家用卡上，余额一万二。
我记得上个月这张卡上还有九万多。
钱去哪了？
我调出明细。
8月3，转出80000元。
收款人：陈建国。
备注：借款。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八万。
不，不止。
我往前翻。
7月15，转出50000元，收款人：陈建国。
6月28，转出30000元，收款人：陈建国。
6月2，转出40000元，收款人：陈建国。
四笔。
二十万。
两个月内。
我不知道。
陈建军没有跟我说过一个字。
我又往前翻。
从今年一月到八月——一共转给陈建国的，是八十万。
八十万。
我的手在抖。
我妈住ICU，他说家里“没多少钱”。
因为钱全给他弟了。
我把手机放下。
深呼吸。
然后我打了一个电话。
“姐，我是小雅。”
我大学同学，赵文静，现在是一家律所的合伙人。
“文静，我有个事想问你。”
“你说。”
“婚内一方私自把夫妻共同财产转给自己家人，另一方不知情，这个怎么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小雅，你是不是出事了？”
“你先告诉我怎么算。”
“如果能证明是私自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离婚时可以要求对方少分或不分。如果金额大，性质恶劣的，可以要求赔偿。”
“明白了。”
“小雅——”
“我没事。”我说，“先帮我准备一份离婚财产分割方案，我把材料发给你。”
她没再问。
“好。”
4.
我妈住院第四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