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医院走廊上接到婆婆的电话。
“小雅，五百万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在墙上，看着ICU的门。
“建国看好了一套房，在城东，一百二十平。开发商说这个月底之前付首付有优惠，差五百万。”
五百万。
我妈躺在里面，每天八千块。
“妈，我妈还在ICU。”
“我知道。”婆婆说，“但这是两回事。事你安排，建国的事也不能耽误。”
两回事。
我闭上眼。
“好。”我说。
“什么？”婆婆没反应过来。
“我说好，我出。”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婆婆的声音带上了笑意。
“这就对了嘛！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就跟建国说你肯定会帮忙的。”
“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写借条。”
“……借条？”
“五百万不是小数目。写个借条，写清楚金额、期、还款时间。建军也签字。”
婆婆沉默了一会儿。
“一家人还写什么借条……”
“妈，正因为是一家人，才要写清楚。万一以后有什么误会呢？”
我的声音很平静。
婆婆犹豫了一会儿。
“那……行吧。反正也不是真要你的钱，就是借，以后建国赚了钱肯定还。”
“好。那周末家里聚一下，当面签。”
挂了电话。
我站在走廊里，看着ICU的灯。
赵文静发来消息：
“借条的模板我发你了。让他们签。这个在法律上可以证明是借贷关系，不是赠与。离婚时，这笔钱要从对方分到的财产里扣除。如果是夫妻共同财产出借，对方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承诺出借，构成共同债权，他必须承担。”
我回复：“明白。”
“另外，之前转的八十万，如果你有银行流水，也保存好。”
“都存好了。”
“小雅，你打算什么时候摊牌？”
我想了想。
“等我妈出院。”
周末。
陈家客厅。
婆婆把全家都叫来了。
小叔陈建国、弟媳刘芳，连婆婆的妹妹、陈建军的姑姑都来了。
“摆这么大阵仗？”我说。
“一家人吃顿饭嘛。”婆婆笑着说，“顺便把事情定下来。”
借条我早打印好了。
两份。
一份写着：借款人陈建国，因购房需要向出借人苏小雅借款人民币500万元，年利率0%，两年内归还。担保人：陈建军。
陈建国看了一眼，二话没说，签了。
刘芳在旁边催：“签了签了，又不是卖身契。”
陈建军犹豫了一下。
“签吧。”婆婆说，“小雅不放心嘛，签一个又不少块肉。”
他签了。
我把借条收好。
婆婆说：“这下你放心了吧？”
我笑了笑：“放心了。”
那天吃完饭，我在卫生间里把借条拍了照，发给赵文静。
她回复了一个字：“稳。”
5.
我妈住院第十天。
从ICU转到了普通病房。
医生说暂时稳定了，但后续还要观察，总费用预计要三十万。
我每天医院公司两头跑。
陈建军没去过一次医院。
“你妈那边你自己处理，我工作也忙。”
忙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