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场签了代为保管的承诺书。”
他从信封里又抽出一张纸。
上面有我妈的签名和手印。
“代为保管人承诺：忠实保管上述存折，不得挪用、转取。待林嘉敏年满二十五岁后，将存折完整交予林嘉敏本人。”
签名：我妈的名字。
期：2018年6月12。
2018年。
那年我二十三岁。
我二十五岁那年——2020年——我结婚。
零嫁妆。
妈说“家里没钱”。
她签过承诺书。
她答应过外婆。
她知道那本存折写着我的名字。
她知道里面有多少钱。
然后她看着我贷款上学，看着我打三份工，看着我零嫁妆出嫁，看着我在婆家抬不起头。
她说——
“家里没钱。”
我坐在律师事务所的椅子上，半天没说话。
周律师给我倒了杯水。
“姑娘，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我没喝水。
我拿出手机，拍了遗嘱和承诺书的每一页。
“周律师，这些原件，能暂时继续放在您这里吗？”
“可以。”
“如果将来需要走法律程序，您能出庭作证吗？”
他看了我一会儿。
“能。”
我站起来。
“谢谢。”
走出律师事务所，外面在下雨。
我站在雨里，给妈打了个电话。
“妈，周末我回家，咱们一家人吃个饭吧。”
“回来什么？有事儿？”
“没什么大事。就是好久没聚了。”
“行吧。你弟弟弟媳也在，正好。”
我挂了电话。
抬头看了看天。
外婆。
你的钱，我拿回来。
5.
回家之前，我做了一件事。
我去了银行。
这本存折开户行是中国银行XX路支行。
我拿着身份证和存折去柜台，申请打印完整的交易明细。
柜员看了我的身份证和存折。
“请稍等。”
十分钟后，她递给我一沓打印纸。
我坐在银行大厅的椅子上，一页一页看。
存入记录，从2005年到2019年，都是外婆存的。
但取款记录——
2019年12月，取款50000。
2020年2月，取款80000。
2020年9月，取款30000。
2021年1月，取款150000。
2021年6月，取款80000。
2021年11月，取款50000。
2022年3月，取款100000。
2022年8月，取款27000。
……
我一笔一笔看下去。
从2019年12月开始——外婆去世后一个月——到2024年，陆续取了四十多笔。
总取款金额：189万。
现在余额：28万。
原来217万，被取走了189万。
我盯着这些数字，脑子里在飞快地对。
2020年2月，取款80000——弟弟第二次创业启动资金，八万。
2021年1月，取款150000——弟弟结婚，妈说“棺材本”，给弟弟出首付。
2021年6月，取款80000——弟弟装修。
2022年3月，取款100000——弟弟买车。
2022年8月，取款27000——弟媳的三金。
每一笔取款，我都能对上弟弟的一笔花销。
每一分钱，都花在了弟弟身上。
外婆留给我的钱。
外婆省了一辈子的钱。
外婆卖了老房子的钱。
遗嘱上写得清清楚楚——“个人赠予林嘉敏，与他人无关。任何人不得挪用、侵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