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忽然觉得他的笑很陌生。
“那5万,我要不要也签个借条?”
“别闹了。”他摆摆手,“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一家人。
我妈住院,签借条。
他妈住院,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我没再说什么。
那天晚上,我把小本子翻出来看了一遍。
上面记得清清楚楚。
每一笔我借的钱,都有期、金额、签名。
他妈那5万,连一个字都没有。
2.
2019年底,我升了一级,月薪涨到了9000。到手大概8100。
每个月打7000进共同账户,剩1100。
我跟闺蜜吃饭,她问我:“你们AA了多少年了?”
“五年了。”
“你老公挣多少?”
“没细问。应该也差不多吧。他说互联网看着高,其实扣完税也就那样。”
闺蜜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说:“你知道互联网技术的,五年经验大概什么价吗?”
“多少?”
“两万起步。好的公司能到三万。”
我端杯子的手停了一下。
“不可能吧。”
“你去看看招聘网站就知道了。”
那天晚上回家,我躺在床上翻招聘网站。
陈昊的岗位、工作年限、公司规模——
我看到了一个数字区间:22000-32000。
我心跳加速。
不对。
如果他月薪两万多,到手至少一万七八。
每个月打7000进共同账户,他还剩一万多。
我每个月打7000,剩1100。
同样是7000,他剩一万多,我剩一千一。
这叫公平?
我没有当面问他。
我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我有一种直觉——如果我问了,他一定有“道理”等着我。
他永远有道理。
AA制嘛。公平嘛。
各管各的嘛。
第二天上班,我心里一直在算一笔账。
如果他月薪25000,到手大概20000。
每个月打7000进共同账户。
他剩13000。
我月薪9000,到手8100。
每个月打7000。
我剩1100。
八年。
他剩下的钱去了哪里?
我开始留意一些以前没注意的东西。
他的手机,换得很勤。差不多一年一换,每次都是最新款。
“公司补贴的。”他说过。
他的钓鱼装备,一套一套地买。鱼竿、鱼线、鱼饵、折叠椅——阳台上堆了一柜子。
“不贵,也就几百块。”他说过。
几百块一件,那一柜子少说也有几千。
还有他的游戏。他充了多少钱我不知道,但他有两个VIP年卡,一个视频网站、一个游戏平台。
这些钱,都是他自己那部分出的。
合情合理。
AA嘛。
各花各的。
但问题是——
他“各花各的”花得起。
我“各花各的”只剩1100。
我开始觉得,AA制不是公平。AA制是——
收入高的那个人,用“公平”的名义,省下了最多的钱。
而收入低的那个人,把所有的钱都交了出去,什么都没剩下。
但我没有证据。
我只是猜他赚得多。
一个招聘网站的数字区间,说明不了什么。
直到那件事发生。
2020年3月,因为居家的原因,我们都在家办公。
有一天他出去买菜,手机落在茶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