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会骗我的。
对吧？
2.
裂缝是什么时候变成裂谷的？
是那次提案。
“星河”系列火了之后，有个度假村品牌找到我们公司，要做一套夜游方案。
我太兴奋了。
我本来就是“星河”概念的原创者，这种我闭着眼都能做。
我花了两个星期，做了一套完整方案。
提案那天，客户总监看完PPT，沉默了五秒。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林栖是吧？”
“是。”
“你这个方案……”
他靠在椅背上。
“跟方晴的‘星河’风格很像啊。”
我愣了。
“你是不是参考了她的案例？”
旁边的同事看了我一眼。
客户总监笑了笑，那种很客气但很明确的笑。
“我们要的是原创方案。”
我张了张嘴。
“这就是我的原创——”
“行了。”他合上笔记本，“回去再想想吧。”
我站在会议室里，脑子一片空白。
我的创意。
我自己都不能用了。
因为全行业都以为，这是方晴的。
——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我躺在出租屋的床上，打开手机备忘录。
“星河”的概念——2024年3月12，14:23。
我又打开方晴的朋友圈，翻到那篇报道。
报道时间——2024年6月28。
比我的备忘录晚了三个半月。
我又往前翻。
翻她之前的案例。
“云端市集”——她两年前拿了行业银奖的。
我打开备忘录，搜索“云端”。
2022年9月3，22:17。
“集市可以做到屋顶上去。城市天台集市，叫‘云端市集’。白天是菜场，晚上是夜市，头顶挂满灯笼，像在云里逛街。”
这是我跟方晴在天台喝啤酒时说的。
我记得很清楚。
她当时说：“这个概念有意思，但商业上不太好落地。”
两个月后，“云端市集”出现在她的提案里。
落了地。
还拿了奖。
我继续翻。
“声音博物馆”——她三年前的成名作。
备忘录。
2021年5月17，09:41。
“可以做一个收集城市声音的展览。每个城市有自己的声音——早餐摊的油锅声、地铁报站声、广场舞音乐。把声音做成实体装置，观众戴耳机走进去，像走进一座声音的博物馆。”
这是我刷牙的时候想到的，随手记在备忘录里，中午吃饭的时候跟方晴说了。
她说：“你脑子里怎么总有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然后笑了。
七个月后，“声音博物馆”让她在行业里一战成名。
我手指发抖。
继续翻。
“盲盒邮局”——她去年的。
备忘录——2023年1月9。
“旧物改造市集”——她前年给某商场做的方案。
备忘录——2021年11月22。
每一个。
每一个她的“代表作”。
我的备忘录里，都有原稿。
时间全部早于她的提案。
三个月。半年。最短的也早了六周。
我把手机放在口。
天花板上的裂缝像一条河。
五年。
不是一次。
是五年。
她偷了我五年。
——
我没哭。
我打开一个新文档，开始一条一条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