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我冲过去,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指甲因为用力而深陷进布料里,“我哥哥怎么会贪墨?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我哥哥为人最是清廉方正,怎么可能贪墨!
“这是皇上亲口定的罪,证据确凿。”顾寒川任由我抓着,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三后,问斩。”
三后,问斩……
这几个字像魔咒一样在我耳边回响。
我的力气瞬间被抽空,颓然地跌坐在他面前。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长乐公主,是御史大夫的独女,而弹劾你哥哥的奏本,就出自御史大夫之手。”顾寒川看着我,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猛然抬头,瞬间明白了。
这是一个局。
一个针对我和我哥哥的,天大的阴谋!
他们先用莫须有的罪名将我哥哥打入天牢,再用我哥哥的命来顾寒川娶公主,最后,再用一道圣旨,将我这个“魅惑主将”的妖女彻底抹。
一箭三雕,好毒的计策。
“所以,你娶她,是为了救我哥哥?”我哑声问。
“是。”他答得脆。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追问,“为什么要把话说得那么绝?为什么不让我死,却要把我关起来?”
“告诉你,你会信吗?”他反问,“告诉你,以你的性子,你会乖乖认命,眼睁睁看着我娶别人吗?”
我……我说不出话来。
是,以我的性子,我若知道了真相,恐怕会立刻提着琴去找皇帝理论,到时候,只会把事情闹得更糟,把我哥和我自己,都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沈清弦,你太天真了。”顾寒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这不是在北境,这里是京城,是天子脚下,行差踏错一步,就是粉身碎骨。”
“那你让我死,又是怎么回事?”
“那道圣旨,是真的。”他看着我,“若我不当众羞辱你,与你划清界限,死的,就不止你一个。我救不了你,只能让你假死脱身。”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射断白绫,再将你囚禁,就是要做给所有人看。一个被我厌弃,连饭都吃不上的阶下囚,对他们来说,已经没有任何威胁了。”
原来是这样。
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他在演戏。
一场真到,连我都骗过的戏。
我的心,像是被泡在了一半冰水一半火焰里,又冷又痛,又烧又灼。
我该信他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了之前的冰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沉痛和挣扎。
“顾寒川,”我看着他,“你说的,都是真的?”
“信不信,由你。”他移开目光,又倒了一杯酒,“今晚子时,李副将会安排你从后门离开。京城,你不能再待了。往南走,去江南,永远不要再回来。”
“那我哥哥呢?”
“我会想办法救他。”
“你想怎么救?”
他沉默了。
我明白了。他本没有办法。他娶了公主,也不过是保住我哥哥一时不死,想要将他从天牢里捞出来,难如登天。
“我若走了,我哥哥怎么办?”我凄然一笑,“顾寒川,你这是让我苟且偷生,弃我唯一的亲人于不顾?”
“这是唯一的办法!”他的情绪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你留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只会白白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