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你,只剩下一身的一身病和一头的白头发。”
我看着她。
我想把手里的热咖啡泼在她脸上。
我想撕烂那张虚伪的脸。
但我只是坐在那儿,像个断了线的木偶。
因为我知道,她说的是真的。
这七年,陈建平给我的每一分爱,都是带着毒药的糖。
“哦,对了。”曼曼从包里掏出一张报告单,推到我面前,“忘了告诉你。建平去做过结扎。在跟你们结婚的第二年。”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怕你怀孕,怕你有了孩子会牵扯他的财产,怕你会成为他的累赘。”
“所以,你这几年喝的那些苦得要命的中药,做的那些受罪的检查……”
她凑近我耳边,轻声说:
“全都是白费。他在看你耍猴呢。”
那一刻,我听到了自己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彻底崩塌的声音。
我站起来。
我的步子很稳。
稳得连我自己都觉得害怕。
我走出咖啡馆,阳光很刺眼。
我回了家。
陈建平还没回来。
我走进厨房,拿起了那把平时用来切肉的菜刀。
我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等着。
天黑了。
门锁响了。
陈建平推门进来,一边换鞋一边埋怨:“梁霜,怎么不开灯?黑漆漆的成什么样子……”
我按下了开关。
灯光惨白。
我手里拎着刀,看着他。
陈建平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怎么,想人?梁霜,你有那个胆子吗?”
他一边说,一边朝我走过来。
他太自信了。
他觉得他已经把我彻底踩碎了,觉得我只是个只会哭闹的废物。
“把刀放下,别让我看不起你。”他伸手想来夺刀。
我笑了。
我看着他,眼泪流进嘴里,是苦的,是腥的。
“陈建平,你觉得我不敢?”
我猛地举起刀。
但他比我快。
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用力一拧。
“咔嚓”一声。
骨头断了。
刀掉在地上。
他顺势一脚把我踹翻在地上,语气里满是嫌恶。
“疯女人。既然你找死,那就别怪我不念旧情。”
他拿出了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精神病院吗?我爱人发疯了,对,拿刀砍人……”
我躺在地上。
我的手断了,额头的伤口裂开了。
血糊住了我的眼。
我看着陈建平在灯光下忙碌的身影,看着他那副伪装出来的、心急如焚的“好丈夫”模样。
我突然想起了曼曼的话。
“你连个替代品都算不上。”
我闭上眼。
眼泪流了。
陈建平,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
你以为把我关进疯人院,你就能和你的白月光双宿双飞了吗?
你忘了。
这七年,我为了讨好你妈,为了打进你的圈子。
我手里,握着的不止是菜刀。
还有你妈亲口告诉我的,那个关于陈家最肮脏、最见不得人的秘密。
那个秘密,能让你,让曼曼,让那个思思……
通通下。
救护车的鸣笛声,像钝锯子一样,一下一下锯着我的天灵盖。
我被捆在担架上。
手腕断了,疼得钻心。那种疼不是一阵一阵的,是像千万只蚂蚁在骨缝里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