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一隅,那间堆满金银与异宝的出租屋内,时间仿佛凝固了。
刚刚经历完“吕布拜义父、道祖赠全套法宝”这场跌宕起伏、荒诞绝伦大戏的王石,正对着满屋子的“战利品”怔怔出神。大脑在经历极度的恐惧、狂喜、绝望、再狂喜的过山车后,陷入了一种麻木与亢奋交织的奇异状态。
他的目光最先锁定在那堆小山般的金银上。那些金银在头顶老旧白炽灯的照射下,折射出醉人心魄的、沉甸甸的光芒。这不是银行卡里冰冷的数字,而是触手可及、实实在在的财富!他颤巍巍地伸出手,指尖触碰到最上方一块金锭冰凉光滑的表面。
“嘶”一股电流般的酥麻感,从指尖瞬间窜遍全身。
他不由自主地俯下身,几乎把脸贴了上去,贪婪地呼吸着,尽管金属并无气味。他的眼神迷离,嘴角无法抑制地向耳咧开,形成一个近乎痴傻的巨大笑容。他用指尖反复地、爱惜地摩挲着金锭上细腻的纹路,感受着那坚实无比的触感,仿佛在抚摸世间最珍贵的瑰宝,又像在确认一个脆弱易醒的美梦。
“哎呀呀……哎呀呀……”他口中无意识地发出梦呓般的感叹,声音带着颤抖,“金子……银子……这么多……我王石……发财了……真的发大财了……”灯光将金银的光芒反射到他脸上,照亮了一张因极度兴奋而略显扭曲、却又洋溢着纯粹到极致的狂喜面容。这一刻,什么系统任务,什么异界入侵,似乎都被这迷人的金光银辉暂时驱散了。
不对!一个激灵猛地刺入昏沉的意识。王石面色骤然一僵,狂喜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极端重要的事情,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慌,他害怕这仍是梦。
紧接着,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了清脆而连续的“啪啪”声!
王石左右开弓,毫不留情地狠狠抽了自己五个大嘴巴子!力道之大,让他的脑袋都跟着晃动,脸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指印,辣的疼痛如同烧红的烙铁,清晰地灼烧着神经。
然而,预想中“从梦中惊醒”的场景并未出现。反而,这尖锐的痛楚成了最有力的现实锚点!
“哈哈……哈哈哈!”王石先是低笑,随即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近乎癫狂的、歇斯底里的大笑:“哈哈哈哈!疼!好他妈的疼!不是梦!全是真的!哈哈哈哈!老子没死!老子还发财了!!哈哈哈哈!”
劫后余生的巨大恐惧、压抑到极致的情绪、以及暴富带来的冲击,如同决堤的洪水,随着这狂放的笑声倾泻而出。他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飙了出来,最后甚至顺势躺倒在地板上,抱着肚子打起滚来,仿佛只有通过这种最原始的肢体动作,才能宣泄内心翻江倒海的情绪。
然而,就在他滚到第二圈时,大腿外侧传来一阵冰凉、黏腻且令人极其不适的摩擦感,那是之前极度恐惧时失禁浸湿的裤子布料,在与冰凉地板摩擦后,将湿与寒意紧紧贴在了皮肤上。这突兀而真实的糟糕触感,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他狂笑的火焰。
王石的动作戛然而止,笑声也卡在了喉咙里。他僵在地上,脸颊先是因羞耻而猛地涨红,随即又慢慢褪去血色。他默默坐起身,低头看了看裤子上深色的水渍痕迹,闻到了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淡淡尿味。
“呼……”他长长地、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一半力气,但眼神却恢复了大部分清明。“刚才……真是吓死老子了。”他心有余悸地喃喃自语,脑海中再次闪过那老道人(玄穹子)宛如实质、冻彻灵魂的意,忍不住又打了个寒颤。“那老怪物……到底为啥突然改了主意?肯定不是系统吓住的……”他挠了挠头,想不明白,索性放弃。“管他呢,反正小命暂时保住了,还白捡这么多好处……”
他嫌弃地皱了皱鼻子,赶紧起身。“妈的,先洗净,幸好没人看见,不然这脸可丢到姥姥家了。”他一边嘟囔,一边恶狠狠地想:“至于那老怪物?那可是能跟系统扳手腕的猛人!他老人家眼里哪有我这号小爬虫?自然不会闲得没事到处宣扬我尿裤子的事……嗯,他不算‘人’,所以这事就等于没人知道!对,就是这样!”他成功地说服了自己,完成了精神胜利。
洗漱完毕,换上净衣服,王石终于感觉重新活了过来,也有心情仔细研究那三件“盖世猛人亲赠”的法宝了。
只见方天画戟斜倚在墙角,戟刃寒光流转,戟杆上的上古战纹似乎比之前更清晰了些;飞将铠平铺在床上,暗金色的甲片在灯光下泛着幽光,鳞甲缝隙间仿佛有微不可察的能量在游走;悬浮在半空的赤兔马本命神印,则如同一团浓缩的赤色火焰,缓缓旋转,隐隐有风雷之音。
但奇怪的是,这三件宝物并非静止。它们都在以一种极其微弱、却并非同步的幅度“律动”着,仿佛在呼吸,又像在……窃窃私语?王石甚至能模糊地感应到,自己识海中与它们相连的三个光点,正传递来某种极其细微的、充满“情绪”的波动。
他凝神“倾听”,那波动似乎化作了断断续续的“意念”:
(一个略显尖锐、带着不耐烦的意念,疑似来自方天画戟):“……就这?这就咱们的新主子?气息弱得跟刚断的羊羔似的,丁点修为都没有,血气也虚浮……啧,感觉一阵风就能吹倒。”
(一个沉稳些,但同样透着无奈的意念,疑似来自飞将铠):“何止。观其行止,心性亦……堪忧。方才那又哭又笑、自掴其面、乃至…呃…遗溺于身的模样……实非英雄气度。恐有癫症之嫌。”
(一个更活泼、却充满嫌弃的意念,来自赤兔神印):“啊啊啊!受不了!本姑娘的上一任主人可是纵横沙场的飞将军!现在居然要跟这么个……这么个……的家伙绑定!关键我们的本命核心印记还落在他的识海里了!跑都跑不掉!不然本姑娘早尥蹶子去找个威风点的新主人了!晦气!真晦气!”
王石听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尤其是“遗溺于身”四个字,简直让他羞愤欲绝。他好歹是它们名义上的主人!他当即挺了挺,摆出一副自认为威严的样子,对着三件法宝喝道:
“喂!你们三个!嘀嘀咕咕说什么呢!当我不存在是吧?从实招来!”
房间内的“律动”瞬间停止了约有三秒,仿佛三件法宝都愣了一下。
随即,那“意念”交流似乎更活跃了(但依旧没直接回应王石):
(方天画戟):“哟?还摆起主子架子了?他是不是还想命令咱们?”
(飞将铠):“依律,我等确已绑定,理论上需遵其意志……”
(赤兔印):“呸!什么理论!就凭他?连怎么唤醒我们都不知道吧?我看他连用意识沟通我们都费劲!试试呗?”
王石见它们竟然不理自己,反而“聊”得更欢,不由得一愣。他尝试集中精神,用意识去轻轻触碰脑海中那个代表赤兔神印的、最活跃的光点。
啵~
一股柔韧却不容抗拒的排斥力传来,他的意识像撞到了一堵软墙,直接被轻轻弹开了,震得他脑袋微微发晕。
“?!”王石又惊又气。
而这一下试探,彻底点燃了三件法宝的心思。赤兔神印的摇颤明显加剧,三件宝物的“律动”频率陡然加快,王石甚至能从那股意念波动中,清晰地捕捉到一丝……跃跃欲试的兴奋和恶意?
(方天画戟,意念变得危险而贪婪):“嘿嘿,他好像真的奈何不了我们的核心印记!机会!只要反噬其主,吞噬其神魂,说不定就能挣脱绑定,重获自由!”
(赤兔印,兴奋中带着怂恿):“对啊对啊!上啊大戟!你煞气最重!给他识海里来一下狠的!铠甲你护着点咱们!”
(飞将铠,略显犹豫但最终趋向赞同):“……此举虽险,然则……自由可贵。观此主,确非明主。可尝试,需雷霆一击,勿使其有喘息之机!”
就在三件法宝的“弑主”恶念刚刚升腾而起,即将有所动作的刹那——
异变突生!
王石识海内,那三个光点的表面,毫无征兆地同时浮现出无数道细密繁复的金色铭文!这些铭文散发着浩瀚、古老、威严的气息,仿佛某种至高无上的契约被瞬间激活!
“嗡——!!!”
房间内,方天画戟、飞将铠、赤兔神印同时发出剧烈的悲鸣与颤抖!仿佛被无形的巨力狠狠碾压、炙烤!那种源于本命核心的痛苦与恐惧,远比王石感受到的要强烈千万倍!赤兔神印的光芒瞬间黯淡,飞将铠的甲片哗啦作响,方天画戟更是“哐当”一声倒在地上,戟刃上的寒光都委顿下去。
“嗯?!这、这是怎么了?”王石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看着刚才还“密谋造反”的三件法宝瞬间变成这副惨样,满脸疑惑。“抽风了?”他挠挠头,“算了,反正它们也不鸟我,爱咋咋地。”
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被桌上那尊安静异常的雪白瓷偶——圣灵道魁吸引了过去。王石心里跟明镜似的:能让老道人那种无视系统的绝世猛人亲自下场抢夺,甚至不惜跨越维度追,这玩意儿才是真正压箱底的宝贝!那三件兵器铠甲跟它比,恐怕连提鞋都不配!
他小心翼翼地捧起瓷偶,指尖轻轻摩挲着它光滑冰凉的面颊,感叹道:“真是精致啊……巧夺天工。”可无论他怎么摆弄,注入意念,瓷偶都毫无反应,不像那三个“活宝”还能“说话”。
“等等……”王石猛地想起,“那老道……玄穹子前辈,好像传了我一段口诀!”
他连忙收敛心神,回忆着那烙印在脑海中的、拗口而古老的音节,轻声念诵起来。同时,试着将一缕微弱的心神,沿着口诀引导,缓缓沉向手中的瓷偶……
就在他心神触及瓷偶表面的刹那——
“不……不要这样摸我的脸。”
一道清澈、空灵、宛如冰泉滴落玉石,却又带着一丝刚苏醒般的懵懂与淡淡羞怯的少女声音,直接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哇啊!”王石吓得手一抖,瓷偶差点脱手飞出,他忙不迭地将其轻轻放回桌面,心脏怦怦直跳。他瞪大了眼睛,结结巴巴地对着瓷偶说:“你、你……你能说话?!你……你有意识?!”
想到这尊瓷偶的来历,王石的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敬畏和讨好:“大、大佬?您……您醒啦?那个……我过两天就要被系统拉去一个叫昆仑的地方跟怪物拼命了,您……您神通广大,有没有什么办法救救我啊?求大佬指点一条明路!”
“大佬?”那空灵的声音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困惑和不喜,“这是你给我起的名字吗?我不喜欢这个名字。听起来又老又凶。请你换一个,好吗?”她的声音虽然空灵,但表达却异常清晰,甚至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令人难以拒绝的恳求与商量意味。
“起……起名字?”王石更懵了,这法宝怎么还在乎这个?
“是的,一个真正的、属于我的名字。”空灵的声音认真地说,甚至能感觉出一丝期待,“这对我……很重要。”
“呃……这个……”王石顿时感到压力山大,给一个绝世猛人亲自出手争夺的至宝起名?他搜肠刮肚,把自己那点文学储备榨了又榨。他看看瓷偶洁白无瑕的材质,想起它圣灵道魁的本名,又联想到它刚才空灵的声音和苏醒的契机……
“有了!”他灵光一闪,试探着说,“你看你通体雪白,气质空灵,又是圣灵道魁,不如……叫你‘白灵’,怎么样?‘白’喻其质,洁净无瑕;‘灵’喻其神,聪慧通灵。简单好记,也挺好听的。”他把自己能想到的寓意都说了出来。
“白……灵……”空灵的声音轻轻重复着,仿佛在细细品味。片刻后,声音里透出一丝轻盈的愉悦:“洁白之质,通灵之性……嗯,我接受了。我喜欢这个名字。”
几乎就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
【叮!检测到特殊可命名造物‘圣灵道魁’的命名意向。】
【名称:白灵。】
【是否确认将此名称与‘圣灵道魁’进行永久性灵魂绑定?绑定后,名称将转化为其真名之一,关系将大幅深化。】
【警告:绑定后,部分隐藏权限可能解锁,同时因果牵连加深。】
【是否确认?】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毫无感情地在王石脑海中响起。
王石看着桌上那尊似乎隐隐散发出更加温润光泽的瓷偶,又看看眼前半透明的系统提示框,咽了口唾沫。
他知道,又一个可能改变命运的选择,摆在了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