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以为避过一劫,正准备退出去时,房门被猛地推开。
赵德全走了进来。
他穿着那件暗红色的丝绸唐装,手里盘着两颗核桃,目光阴鸷地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我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让人作呕的狞笑。
“小雅啊,打扫得挺净嘛。”
我低着头,强压着恶心:“赵叔叔,都打扫完了,我先出去了。”
“急什么?”赵德全上前一步,挡住我的去路,浑浊的眼珠子里透着算计的光,“叔叔新得了个宝贝,还没让你开开眼呢。”
说着,他径直走到那幅画前,装模作样地欣赏起来。
我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我想跑,可双腿像是灌了铅。
“你看这笔触,这意境……”赵德全一边说,一边突然抬起脚,猛地踹向旁边那个已经被我挪好的花瓶。
“砰——!”
半人高的青花瓷瓶应声倒地,碎片飞溅。
其中一块锋利的瓷片,像是长了眼睛一样,精准地划过那幅画的画心。
“嘶啦——”
锦帛撕裂的声音,在死寂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那幅被我视为洪水猛兽、小心翼翼避开的《庐山观瀑图》,此刻被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像一张咧开的大嘴,嘲笑着我的天真。
我僵在原地,血液瞬间凝固。
赵德全狞笑着转过身,脸上的肥肉随着他的动作颤抖,眼里的贪婪和恶意不再遮掩。
他指着那幅画,突然爆发出雷霆般的怒吼:“周小雅!你的好事!”
门外,听到响动的爸妈瞬间冲了进来。
“怎么了赵老板?发生什么事了?”
都不用看清现场,我妈刘翠花一眼看到那幅破画,就像是排练了无数遍一样,还没等我开口,反手就是一个耳光狠狠抽在我脸上。
“啪!”
这一巴掌极重,打得我眼冒金星,嘴角瞬间渗出了血。
“你这个死丫头!你是不是又不长眼把赵老板的画弄坏了?你知不知道这画多贵!把你卖了都赔不起!”我爸周大强也紧随其后,一脚踹在我的膝盖弯里。
我扑通一声跪倒在满地碎瓷片上,尖锐的痛感钻心刺骨。
赵德全站在一旁,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像是在看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
“有些债,”他弯下腰,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凑到我面前,恶臭的口气喷在我脸上,“你今天是背也得背,不背也得背!”
2
膝盖上传来钻心的疼,碎瓷片扎进了肉里,鲜血染红了我的牛仔裤。
但我顾不上疼。
我抬起头,死死盯着眼前这三个恶鬼。
上一世,面对这样的场景,我只会哭着解释“不是我”,然后被他们用更大的声音压下去,最后在恐惧和愧疚中妥协。
但这一次,我没有哭。
我擦掉嘴角的血,冷冷地看着赵德全:“赵老板,这花瓶是你自己踢翻的,画也是花瓶碎片划破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书房里瞬间安静了。
赵德全显然没料到一向唯唯诺诺的我竟然敢顶嘴,脸上的狞笑僵了一下,随即变得更加阴狠。
“还敢狡辩?”他阴恻恻地说,“这房间里就我们两个人,花瓶好端端在那放着,我会闲得没事踢自己家东西?我看是你打扫卫生毛手毛脚,碰倒了花瓶,现在想赖在我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