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磊从卧室出来，看了看这阵势，默默走到我旁边。
“妈——”
“赵磊，我跟我女儿说话。”
赵磊闭了嘴。
姐姐在沙发上坐下，翘着二郎腿，看着手机。
“楠楠，我跟你说实话。”妈妈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你姐现在要买房，首付差一点。你也知道，你姐夫家条件一般，两边凑一凑——”
“等一下。”
我打断了她。
“妈，你说的是姐姐买房差首付。这跟我‘分摊学费’有什么关系？”
妈妈愣了一下。
“怎么没关系？你姐读书那些钱——”
“妈，你说清楚。到底是要我分摊学费，还是要我帮姐姐凑首付？”
姐姐这时候抬头看了我一眼。
“这有区别吗？”
“当然有区别。”
“好，那我说清楚。”姐姐放下手机，“妈妈供我读书花了二十万，这是事实。你没上高中，你没有花这笔钱，但你也是家庭成员。你分摊十万，天经地义。”
“那这十万你拿去什么？”
“这是我的事。”
“你是拿去买房对吧？”
姐姐没说话。
“行。”我笑了一下，“姐，那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当年我上电子厂，每个月寄回去一千五。三年，五万多块。这笔钱，是不是也算‘家庭教育支出’？”
姐姐愣了。
“什么一千五？”
“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我看向妈妈。
妈妈的眼神闪了一下，避开了。
“妈，我从十五岁到十八岁，每个月寄回来的钱，你跟姐姐说过吗？”
妈妈不说话。
“你没说过对吧？”
“那时候你姐读书忙——”
“我在流水线上站十二个小时，一个月一千八，你拿走一千五。我吃了一个月的馒头和泡面，你告诉我这些你没跟姐姐提过？”
客厅安静了。
姐姐的脸色变了。
“楠楠，你别乱说——”
“妈，我说的是不是事实？”
妈妈的手搓着裤腿，半天挤出一句：“那时候确实困难……”
“困难到让十五岁的女儿去打工养家，给姐姐交学费？”
“你姐的学费不能断——”
“那我的学可以断？”
妈妈的嘴张了一下，没说出话。
姐姐站起来了。
“这些事我不知道。但这跟现在要你分摊是两回事——”
“怎么是两回事？”
我也站起来了。
“姐，你的学费里有五万块是我的血汗钱。你现在反过来让我再掏十万？合着我不仅要供你读书，还要倒贴？”
“楠楠！”妈妈站了起来，“你说话注意点！”
“我说的哪句不是事实？”
客厅安静了足足十秒。
赵磊站在我旁边，一声不吭。
姐姐拿起包，脸色很难看。
“行，你不想给就算了。但是妈妈供我读书的钱——”
“妈妈供你读书的钱，有一部分是我挣的。”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你欠我的，比我欠你的多。”
姐姐看了我一眼，没说话，拉着妈妈走了。
门关上的时候，我听到妈妈在楼道里小声说：
“你看妹，翅膀硬了，一点都不听话。”
6.
接下来的一周，我的手机没停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