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除了送我爸最后一程，还有一件事要说。”
张诗蕊快步走过来，低声：“你别闹。”
我没理她。
“我和张诗蕊的婚约，到此为止。”
大厅一瞬间安静。
有人倒吸一口气。
母亲抬头看我，眼里全是震惊。
张诗蕊站在我旁边，脸色苍白。
“赵凯，你疯了吗？”
我看着她。
“我不想以后每次想起我爸，都想到那天你走进电梯的背影。”
她手指发抖。
“你一定会后悔的。”
我没有接话。
后悔这种词，现在对我来说太奢侈。
亲戚开始窃窃私语。
有人劝我冷静。
有人劝她低头。
她站得很直，没有说一句软话。
我突然发现，这六年里，我一直在迁就她的节奏。
她值夜班，我配合。
她做课题，我陪着熬夜。
她说未来三年不考虑孩子，我点头。
我总觉得，她事业重要，我可以等等。
现在才明白，我的位置从来排得不靠前。
葬礼结束时，天已经黑透。
母亲坐在车里，一句话都没说。
张诗蕊走到我面前。
“你真要这样？”
“嗯。”
“六年感情，就这么算了？”
“我爸就这么算了？”
她沉默几秒，语气放软。
“等这阵子过去，我们再谈，好不好？”
我看着她。
她还在把一切归为“情绪期”。
好像时间一过，我就会恢复原样。
“没有以后了。”
她脸色僵住。
“你是在报复我？”
“我只是做选择。”
她冷笑了一下。
“你现在看我不顺眼，以后会明白，那天我没错。”
她依旧坚信自己的判断。
那种自信让我疲惫。
我打开车门，上车。
她站在原地，没有追。
母亲在副驾驶低声问：“真的分了？”
“嗯。”
她闭上眼，没有再说话。
车里安静得可怕。
我盯着前方，脑子却很清醒。
悲伤还在，但里面掺进了别的东西。
一种冷意。
回到家，我把和张诗蕊有关的东西收进箱子。
合影，礼物，旅行票。
每一样都清清楚楚。
手机亮了一下。
她发来消息。
“别冲动，我们冷静几天。”
我没有回复。
几分钟后，她又发来一句。
“我不觉得自己选错了，但我不想失去你。”
我看着那行字，手指停在屏幕上。
不觉得选错。
这句话比任何解释都刺眼。
我把手机关机。
夜里，母亲在房间里低声抽泣。
我坐在客厅沙发上，灯没开。
戒指放在茶几上，冷得发亮。
六年的感情像一条绳子，被她亲手剪断。
而我现在，只是把断口系紧。
外面风声很大。
我忽然意识到，我心里那颗种子在发芽。
不是愤怒的吼叫。
是更安静的东西。
冷得彻底。
03
手机关机后的第二天，我去医院办手续。
死亡证明、病历复印、费用结算，一堆窗口排着队，像把人往同一个口子里挤。
我叫赵凯，不是医生，也不是病人家属里最会吵的那种人，可我得把该拿的都拿回来。父亲走得太突然，很多东西没留下，病历成了唯一能证明他努力活过的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