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衍的这一番作，不仅仅是让手术室内的众人惊诧不已。
就连外面观看手术的专家，全都目瞪口呆！
哪怕是那些不懂的外行，李晗、张金庭还有马强，都颇为震撼。
他们即便看不懂手术，但是也能看到显微镜呈现出来的画面。
那些原本掺杂，甚至是嵌入肉里的极细微的金属碎屑、沙粒、甚至化妆品残留颗粒，在特定频率的微涡流作用下，从组织间隙中“浮”了出来，被水流温和地带走。
而周围的健康组织、毛细血管网、残存的毛囊单位，几乎毫发无伤！
这是何等精妙的作！
那省人民医院的皮外科主任刘征宇直接激动的站起来。
“好！”
“好厉害的控制度！”
贾斌也愣了一下，有些难以置信的点了点头：“没错！”
“陈衍对于皮肤基层清创和缝合的掌握程度，实在是……天赋异禀！”
“虽然我不是第一次看见陈衍进行这样的作了。”
“可是，每一次，都让我感觉无比震撼！”
“如此年轻，能有如此造诣，而且……每一次似乎都在进步，这等素养，实在是令人佩服！”
“说句自嘲的话，我觉得和陈衍医生相比，自己这些年浪费在狗身上了！”
贾斌才四十多岁，虽然是自嘲，可是他却是真心实意的。
话糙理不糙！
单说这种基础的清创缝合，陈衍似乎已经做到了登峰造极了。
贾斌的这一句话，让刘征宇老脸一红：“哎……”
“贾主任，您这话说的，让我颇为汗颜啊！”
“但是，不得不说！”
“陈衍对于这些细微作的把控，真的是比起我们这些老家伙都要厉害！”
“真的是了不得啊！”
“外科，往往考验的就是精密作。”
“任何外科，无论是皮肤外科，还是普外科，或者心外科，神经外科……”
“每一个外科手术做到极致，都在细微处见功夫！”
“陈衍医生能有这般能力，足以看出来他的外科天赋有多卓越！”
“张院长，你们医院，可是培养了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啊！”
此话一出，顿时张金庭内心可以用一个词来形容，百感交集！
“呵呵呵……各位谬赞了。”
“小陈很不错，是我们学校培养出来的优秀毕业生！”
张金庭开心吗？！
绝对开心！
陈衍可是考上了他们医院。
同样也是他们医院培养出来的优秀毕业生！
嗯？
谁给评选的？
扯淡！
我说是优秀毕业生，那就必须是优秀毕业生，不是也是！
谁支持，谁反对？！
可是！
他此时感受到李晗李厅长飘来的目光，顿时那一股兴奋劲儿再次被掩埋了下去。
好好好！
领导，我错了！
张金庭老脸一红，但是……挨打要立正！
错了就是错了。
自己的确是忽视了陈衍这样的优秀苗子。
你没看到？
那刘征宇眼神都在陈衍身上扎了！
好家伙……
李晗深深的看了一眼张金庭。
张金庭深深的注视了一眼马强！
马强：……
我不要面子的吗？
虽然在场我的职位最普通。
可是！
难道我马强不是医院科教处主任吗？
医院大大小小主任，谁不给点面子？！
好吧！
张金庭，张副院长，我热不去，还不行吗？
下面的那群人，简直是废物。
这样的优秀苗子难道发现不了？！
马强作为闭环最后一环，只能默默的承受下了一切。
这分明是自己不该承受的生命之重啊！
宝宝心里苦！
……
不过，此时此刻，众人无心顾暇其他，全身心盯着手术中的陈衍！
准确点说，是盯着陈衍的那一双手！
那双手稳得可怕！
探头在皮下移动的轨迹，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每一次转角、每一次深浅调整，都恰到好处。
在显微镜下，陈衍的手几乎看不见波动。
要知道，这是一二十倍的放大镜下啊！
就连卡粉，不，哪怕是毛孔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而陈衍的手，却能如此精准！
十五分钟后。
陈衍撤回探头，切换至高清手术显微镜。
视野放大至40倍。
这下，连最细微的结构都清晰可见。
伤口基底，真皮头层与网状层的分离清晰可见，断裂的胶原纤维像被撕乱的棉絮。
这一刻！
众人看着清洗过的伤口细节。
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好厉害！”
刘征宇有种感慨道。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
“这个时候，进行修剪平整，会极大程度的减少瘢痕组织的增生！”
“李厅长，你不需要太过于担心了！”
“这个清创技术，我不敢说在全省排的进前三，但是……也绝对不差！”
李晗听完，内心终于松了口气。
不过……
她还是忍不住问了句：“对了，贾主任，刘主任。”
“陈衍这么厉害吗？”
“就连你们这些主任也比不上？”
贾斌闻声，摇了摇头：“怎么说呢？”
“单说清创而言，陈衍的确是太厉害了，我们都比不上。”
“毕竟……”
“我们不可能把大量的精力花费在清创上。”
“外科手术那么多，清创可以说是入门作，就连手术都算不上。”
“大多数的外科医生，在临床待过一段时间之后，很快就要开始其他专科类的手术。”
“比如皮肤外科的植皮术、烧伤……等诸多手术，普外的阑尾炎、胆囊炎……等等。”
“所以，大家基本上不会花如此多的时间，在一个不入流的手术上。”
“可……”
“陈衍这技术，也并非所有人练能练出来，因为天赋！”
“不知道李厅长察觉到没有？陈衍的天赋其实十分卓越。”
“无论是手法，还是那些细节的把控，都具备了一名成熟医生该有的素养。”
“这孩子，毫无疑问，是值得培养的。”
贾斌的这一番话，终于让李晗明白了过来。
这就如同……一个厨师永远不能只会做一道凉菜一个道理。
……
而接下来！
传统清创到这里，通常会选择“修剪平整”——也就是把不规则的断面整体切掉一层。
可是！
就在这时候。
陈衍偏偏没有按照正常的流程，开始对组织进行修剪。
“纤维持针器！”
“11号尼龙线！”
陈衍对着器械护士说道。
而此话一出，顿时郑国源的脸色变了。
不仅是他！
外面观看手术的刘征宇也瞪大眼睛。
要知道！
11号线简直逆天！
这是一种比起头发丝还要细的缝合线，通常只适用于眼科和神经外科。
基本上，皮肤外科压没有使用这种缝合线的作。
所以，这种缝合线的缝合难度，缝合技巧也很高。
相当于是在走钢丝绳一般惊险。
可是……
刘征宇最为惊讶的是……
他不知道陈衍到底使用缝合线要什么？
这时候，他不去修正吗？
这好不容易清创出来的大好局面，难道就要这么破坏掉？！
这不是……暴殄天物吗？！
这时候，视频里传出来了声音。
是郑国源！
郑国源激动的开口道：
“你要做什么？”
陶功定看了一眼郑国源，皱眉说了句：“老郑！”
他的意思很明确，不要打断陈衍。
郑国源老脸一红，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莽撞，可是……陈衍的作，和他脑海里的流程完全不符合啊！
陈衍并没有因为受到对方的影响。
因为他很清楚，现如今……什么也解释不清楚。
唯有疗效！
才是最好的发言。
此时此刻，在40倍放大下，陈衍开始了自己的作！
真皮层内缝合！
这种缝合，并非是传统的从表皮进针，而是在真皮网状层的断端，用显微镊轻轻提起一断裂的胶原纤维束，然后用11-0缝线，将它与对面相应的纤维束精确对位缝合。
当这些专家们看到陈衍的作的时候，顿时激动的直接站起来。
这小子……
有点……有点逆天啊！
没错！
想要进行胶原纤维束的缝合，这是什么样的想法？！
而且，这是什么样的难度？！
胶原纤维束十分细，在上面缝合，就如同在大米上进行雕刻一般。
这哪儿是手术？！
这他妈的是艺术！
甚至，不逊色于神经缝合。
陈衍默不作声，聚精会神，他那一双手，就如同机器一般精准，又如同艺术家一般灵活。
只见他将对面相应的纤维束精确对位，细细的开始缝合。
一针……
两针……
三针……
每一针的距离、深度、张力，都经过精确计算！
他在做的，不是“把伤口拉拢”，似乎是在细胞层面重建皮肤的正常解剖结构！
“疯了……”
郑国源喃喃自语，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的迷茫。
“这需要什么样的眼力、手力和空间想象力？
“真皮层的胶原纤维束成千上万，他怎么能找到对应的断端？”
“又怎么能保证缝合后张力均匀？”
这一刻！
所有人的精神都高度集中。
眼睛直勾勾的聚焦在显微镜上。
陶功定的手心开始出汗。
他不是紧张，是激动。
作为一个外科医生，他太明白这意味着什么——陈衍正在用显微镜和显微器械，完成一场微观世界的“建筑修复”。
这一刻！
陈衍修复的不是伤口，而是皮肤的正常结构。
这已经不是技术，这是艺术。
是外科手术的至高境界！
这一刻！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如此的焦灼，也是如此的让人胆寒。
李晗此时看的也有些心澎湃，激荡万千。
她虽然不懂，可是从那些专家眼神里，就能看到一些端倪。
他感觉！
陈衍，正在尽全力抢救自己的女儿。
或者说是不遗余力。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陈衍的汗水，滴答滴答的往下流。
完美级的缝合术在这一刻具象化。
可这一切的代价，是陈衍全力以赴的坚持！
完美级的缝合术虽然厉害。
可同样却也是艰难。
十分钟！
二十分钟！
三十分钟……
一个小时！
终于！
在一个小时二十分钟结束的时候，真皮层内缝合完成。
陈衍缓缓直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颈椎。
显微镜下的世界退出，现实中的伤口展现在眼前！
原本外翻、不规则的创缘，此刻已经自然对合，颜色红润，几乎看不到明显的缺损。
“第一阶段完成。”
陈衍的声音依旧平稳。
“十分顺利。”
“出血量约12毫升。真皮结构重建度预估85%。”
“幸不辱命！”
手术室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盯着那道伤口，仿佛在见证一个奇迹的诞生。
郑国源缓缓坐回椅子，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看了许久，最终吐出一句话：
“这小子……手稳得不像人类。”
郑国源深吸一口气，看向陶功定：
“老陶，这孩子……真的是你们急诊科招的？这水平，去我们整形外科当主任医师都够了。”
“要不……”
“你考虑考虑，把这孩子给我。”
“我重新培养。”
“我绝对把这孩子打造成最顶级的皮外专家！”
陶功定咧开嘴，想笑，却发现嘴角有些僵硬，他保持震惊的表情太久了。
不过……
在听见郑国源的话之后，陶功定没说话，只是递了一个眼神过去。
“想屁吃！”
郑国源见状，也是没做声，只是尴尬的笑了笑，却不生气！
爱才之心，谁能没有？！
这他妈……
分明就是宗门潜龙啊。
认真培养，前途无量！
而其实，此时的陶功定内心也颇为震撼。
只是他没有说……
陶功定看向一旁的林晚晴，面带疑惑……
而同样林晚晴此时也满目惊诧。
他们见过陈衍的缝合……
并不出色！
可是，今天陈衍表现出来的，实在是让他们感觉到震惊。
甚至于……
他们总觉得，这个缝合有些眼熟！
林晚晴凑近陶功定，压低声音：“主任……你有没有感觉这个缝合的手法，有些眼熟？”
陶功定深以为是的点头：“你也发现了？！”
“可是……”
“这小子……我记得上次缝合水平很一般啊？！”
“咋回事……”
林晚晴突然说道：“这种缝合方式……特别像您！”
此话一出，陶功定猛然惊觉，随后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这小子……”
“该不会……”
“该不会是看我视频学的吧？”
“这么好的天赋？！”
前段时间，陶功定在陈衍离开的时候，说了句：“回去好好学习学习缝合！”
难道……
可是……这才几天啊？！
天才！
这绝对是天才！
而且……
陶功定此时打定了心思，哪怕是谁来，老子也不鸟。
这是老子急诊天骄。
别我！
……
……
而此时，手术室外面。
那群观看手术的众人，也还沉浸在刚才陈衍的作中无法自拔。
刘征宇的眼神里满是癫狂。
他只有一个想法！
必须要把这个小子掳走！
一定要！
太有天赋了。
这简直是皮肤外科老祖宗追着喂饭吃那种啊！
有天赋！
有想法！
有创新！
这他娘的……
简直让他都有些羡慕嫉妒了。
老天爷不公平啊。
而这边，贾斌也是无奈的摇头。
难怪！
难怪柳主任对他这么看重。
这种能力和天赋，几乎可以说是与生俱来的啊。
张金庭刚才全神贯注的盯着屏幕，一不留神才发现，手术结束了？！
怎么这么快……
但是，当他看了一眼时间，才察觉到，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半小时？！
他还是第一次感觉到手术的魅力。
不！
这不是手术！
这是在皮肤上的艺术！
在针尖起舞！
好厉害！
在医院工作几年，虽然张金庭不是专业医生，可是对于手术并不陌生。
他一直以来，认为手术是严谨的，医学是有着固定的指南，和作流程的。
可现如今，陈衍用一台堪称精彩绝伦的手术，打开了张金庭的视野和眼界。
他猛然间意识到，原来……医学，外科，还能这么来？
张金庭忍不住开口说了句：“难以置信！”
“这孩子……天赋异禀啊！”
“这简直是天生的外科大家。”
“值得注意啊！”
“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呢？！”
李晗淡淡的说了句：
“注意？”
“呵呵呵……”
“张院长大忙人，怎么可能注意到这些小角色呢？”
“您说对吗？不过……张院长，你觉得这手术做的怎么样？”
张金庭此时脸上明显的多了几分恐慌和尴尬。
说实话！
这简直太充满戏剧性了……
面对李厅长的质问，他只能尴尬的笑了笑：
“这个……李厅长。”
“我对于皮外手术了解不是很多。”
“但是……我觉得……以我一个外行来看的话，这孩子简直是天赋异禀。”
“像陈衍这样的孩子，医院自然也是需要认真培养的。”
“您放心好了……”
李晗闻声，忽然叹了口气：
“放心？！”
“哎……”
“这颗心，我可真的放不下去啊……”
此话一出，顿时房间里众人的脸色就变了。
而房间里。
刘征宇听见这话，顿时兴奋起来。
陈衍可是让他欲罢不能，垂涎三尺啊！
此时听见李晗的一句不放心，顿时一句话脱口而出：
“领导！”
“若是您不放心小陈在并州医科大第一附属医院。”
“我觉得……我们省人民医院，完全可以承担起培养陈医生的责任。”
“并且！”
“我刘征宇以自己的人格承诺和保证！”
“会尽全力推举和大力培养陈医生。”
“您觉得如何？！”
此话一出，顿时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众人谁也没有想到，刘征宇竟然这个时候，说出来了这样的一番言论！
……
张金庭一脸鄙夷的看着刘征宇，恨不得骂娘。
“这个……”
“刘主任，您这话说的可就见外了。”
“陈衍已经考上了我们医院了……”
刘征宇一点也担心，反而笑着说道：“这又如何？”
“我们医院，也不比你们医院差啊！”
“更何况，我们科可是还有一个特殊人才的名额的！”
就连张金庭此时心头的无语和不断不疼，憋屈更是加剧了几分！
这他妈的……什么事儿啊！
这时候，李晗突然开口了，她淡淡的说道：
“张院长。”
“您觉得，医院的未来，靠的是什么？”
张金庭内心真的慌了，不过，他自认为自己也没做错什么事情啊？
更何况，刚才只是维护您，这才评价陈衍太过于年轻的嘛！
哎……
不过，张金庭觉得，李厅长显然不会因为这种事情小题大做吧？
只能努力平静下来。
“我觉得，应该是人才！”
“医院的硬件，是可以通过资金补充的。”
“可软件，靠的终究是人才。”
想到这里，张金庭终于明白了一切，他自责的叹了口气：
“对于年轻人才的培养，的确是我工作的疏忽。”
“终究还是我们医院关心不到位。”
“领导放心！”
“我们一定会加大力度，扶持青年人才，培养科研和临床的综合能力！”
李晗面色严峻，并没有出声，而是双手抱，继续观看手术。
张金庭见状，顿时暗道不妙……
难道……
难道还有什么事情自己不知道吗？！
淦啊！
张金庭使劲儿给马强使眼色，示意他赶紧查一下关于陈衍的信息。
马强不愧是领导的得力助手，很快就和学校那边联系到了。
毕竟，张金庭可不仅仅是副院长，还是并州医科大科教处的处长。
所以，想要得到一些资料，简直太容易了！
马强联系学校，很快拿到了关于陈衍的各项资料！
这是……
他大概看了一下之后，脸色瞬间变了！
“陈衍……”
“陈衍的毕业论文盲审没有通过？！”
这他妈……
马强懵了。
这他妈都什么事儿啊？！
淦！
他委屈死了。
今天这锅，难道非背不可吗？
再说了……
这他妈的……
你看这锅，它又黑又大，又圆又重……
真累啊！
好想辞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