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三次提取，本没有贷款可还。
三十二万。
加上之前的四十七万。
七十九万。
我站在公积金中心门口，攥着那张流水单。
风吹过来，纸角翻了一下。
七十九万。
够在这座城市付一套小户型的首付了。
我拨通了方澄的电话。
“查到了。”
“多少？”
“三十二万。”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还有一件事。”我说，“你帮我查一下，陈甜甜名下有没有房产。”
“你有她身份证号？”
“出生证明复印件上有。我拍了。”
“发给我。”
我挂了电话。
站在路边，看着马路对面的商场。
三年前，我想去那家商场买件大衣。
标价六百多。
周衍说太贵了。
他说：“咱们还有七年的房贷，省着点。”
那天晚上回家，我煮了一锅面条，两个人吃的。
他还夸我会过子。
省着点。
会过子。
我笑了一下。
站在公积金中心门口，我突然想知道另一件事。
我打开手机，搜“陈甜甜”。
周衍的微信通讯录我没法看。
但他的支付宝绑着我的邮箱——也是他自己绑的，说方便查账单。
我打开邮箱。
搜索“支付宝交易回执”。
一封一封地翻。
翻到三年前的一月。
有一笔转账。
金额：30000元。
备注：甜甜的房租。
三年前。
不是一年，不是两年。
至少三年。
百宴请帖上的孩子才一百天。
但这个女人，至少跟了他三年。
不。
我继续翻邮箱。
五年前。
“甜甜生快乐，6666元。”
五年前他就在给她转钱了。
我再往前翻。
七年前。
“520.00元，备注：想你。”
七年前。
我们结婚第二年。
我坐在公积金中心门口的台阶上。
八年。
从我嫁给他的第一年开始。
整整八年。
我的整个婚姻。
从头到尾——
从来就不是两个人的。
是三个人的。
不。
是我一个人的。
我给方澄发了第二条消息。
“不是三年。是八年。从头到尾。”
她回了一句：“固定好证据。截图，全部截图。”
我开始截图。
一张一张。
一年一年。
七十多张。
手很稳。
4.
晚上，周衍回家了。
“今天怎么做了四个菜？”他换鞋的时候问。
“没什么，排骨打折。”
他坐下来，夹了一筷子排骨。
“好吃。”
我看着他吃饭。
这张脸，我看了八年。
浓眉，方脸，笑起来有一颗虎牙。
八年前我觉得这颗虎牙很好看。
现在看着，只觉得恶心。
“对了，”我装作不经意地说，“我今天看了一下咱们的公积金。”
他夹排骨的筷子顿了一下。
“嗯？”
“我想把公积金取出来，装修一下卫生间。瓷砖都裂了。”
他放下筷子。
“取公积金挺麻烦的，要各种材料。”
“什么材料？”
“那个……我也不太清楚。回头我帮你问问。”
“不用了，我今天去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