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
“他们说我的公积金账户余额只有四千多。”
安静了两秒。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那可能是显示有延迟。”
“我让他们打了流水。”
水杯放回桌上的时候,发出了一点声响。
“上面有五笔提取记录。”
我看着他。
“你知道这件事吗?”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你是不是搞错了?”
“三十二万。”
我说出这个数字的时候,他的脸变了。
不是突然变白。
是慢慢地,从下巴开始,一点一点往上,白到耳。
“这个……可能是之前还房贷用的。”
“房贷三年前就还清了。”
他不说话了。
“后面三笔,总共二十一万。贷款都还完了,提出来做什么用了?”
我的语气很平静。
他一定听出来了——这种平静不对劲。
“我——”
他开口了,又停了。
想了三秒。
“是公司的事,临时挪用了,我打算还的。”
“公司的事用我的公积金?”
“那段时间我不开……”
“你月薪两万三,什么事需要挪用我二十一万的公积金?”
他又不说话了。
我站起来,把碗收了。
走到厨房。
他在身后说了一句。
“你别想多了,我会处理的。”
我打开水龙头。
水声很大。
盖过了所有声音。
他以为我在生公积金的气。
他不知道,我已经知道了所有的事。
八年。
陈甜甜。
百宴。
他让我打掉的那个孩子。
我站在水池前,没有回头。
还不到时候。
我在等一样东西。
方澄那边,还差最后一个结果。
5.
第二天上午,方澄的消息来了。
“查到了。陈甜甜名下一套房产。”
“购买时间:两年前。”
“付款方式:首付三十二万,商贷六十万。”
三十二万。
和我公积金被提取的总额,一模一样。
他把我的公积金,给小三买了房。
我把手机攥在手里。
指甲掐进掌心,一点感觉都没有。
方澄又发来一条。
“房产证上只有陈甜甜的名字。”
我盯着那行字。
方澄继续发。
“还有一件事。我查了她的社保记录。陈甜甜,1995年生,2016年入职某某教育培训公司。”
2016年。
我们2016年结婚。
同一年。
方澄发来最后一条。
“她社保缴纳单位从2019年开始变了。变成了一家贸易公司。”
“我查了这家贸易公司。”
“法人代表:周衍。”
我把手机放在桌上。
他不只是养了个小三。
他给她开了家公司。
用来给她发“工资”。
这样在账面上看起来合法合理。
八年。
公积金。
公司。
房子。
孩子。
我坐在办公室,面前的报表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脑子里忽然跳出一个画面。
三年前。
我怀孕了。
验孕棒上两条杠。
我高兴得发了一圈朋友圈。
他回家后,没有高兴。
他坐在沙发上,沉默了很久。
然后说:“现在不是时候。房贷还有七年。养孩子开销太大。再等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