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新的。
绝对是最近才有的。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我脑中炸开。
我们家早就没什么钱了。
供我读完八年医学院,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积蓄。
这只鸡……
这碗汤……
是她卖血换来的。
“嗡——”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天旋地转。
眼前的一切都开始变得模糊,耳边只剩下尖锐的鸣响。
我踉跄一步,扶住旁边的墙壁,才勉强没有倒下。
许莉终于注意到了我。
她抱着手臂,居高临下地瞥了我一眼,嘴角扯出一抹轻蔑的笑。
“哟,又来一个多管闲事的?”
“怎么,跟这老太婆是一伙的?”
“想替她出头?”
我没有理她。
我的眼里,只有我跪在地上的母亲。
我一步一步,艰难地朝她走过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我在她面前蹲下。
轻轻地,扶起她。
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妈。”
“我来了。”
我妈抬起头,看到是我,浑浊的眼睛里瞬间涌满了泪水。
她慌乱地想把流血的手藏到身后。
“言言……你怎么在这儿……”
“妈……妈没事……就是不小心摔了……”
她还在替我着想,还在怕给我惹麻烦。
我的心,彻底碎了。
03
我脱下自己的外套,小心翼翼地包裹住母亲流血的手。
然后,我将她打横抱起。
她很轻,几十年的辛劳,早已将她的身体压垮。
我抱着她,就像抱着一团即将熄灭的火焰。
“妈,我们回家。”
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周围看热闹的人,被我身上散发出的骇人气息惊到,不自觉地让开了一条路。
许莉皱了皱眉,显然对我的无视感到很不爽。
“喂!我跟你说话呢!你聋了?”
“把这老太婆带走可以,地上的垃圾,谁来收拾?!”
我停下脚步,回头,静静地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没有愤怒,没有憎恨。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死寂。
许莉被我看得心里发毛,后面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我抱着母亲,穿过人群,径直走向电梯。
我叫来刚才被我拦下的那名保安队长。
他看起来四十多岁,一脸正气,是少数没有围观看笑话的人。
“你叫什么名字?”
“报告,我叫张力。”
“张队长,麻烦你,把我母亲送到顶楼的VIP病房。”
“另外,请立刻安排外科最好的创伤医生,为她处理伤口。”
“费用,记我账上。”
张力愣了一下,看着我怀里的老人,又看了看我。
虽然不明白情况,但他还是立刻点头。
“是!”
我将母亲轻轻放进他叫来的轮椅里,柔声对她说。
“妈,您先跟这位叔叔去休息一下。”
“我去处理点事情,马上就来找您。”
母亲担忧地抓住我的手。
“言言,你别冲动,咱们惹不起……”
我拍了拍她的手背,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笑容。
“放心吧,妈。”
“您的儿子,已经长大了。”
电梯门缓缓关上,隔绝了母亲担忧的视线。
我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