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这样,我就该感激。
空气里有血腥味。
我忽然明白,她不是一时心软。
她是想两边都抓着。
等张伯伦稳定,再把我接回去。
我只是被她暂时收进储物间的一件旧家具。
我没有吵,也没有质问。
我从小就不爱在情绪上纠缠。
父亲早逝,我二十岁就进社会闯荡。一步步做到公司合伙人,靠的不是嘴,是忍。
但忍,不代表没有底线。
我拿起笔。
郭贞莹的眼神闪了一下,像是没想到我这么脆。
“森义,你别多想,这是权宜之计。”
她还在解释。
我签下名字。
王森义三个字,写得极稳。
签完,我把笔放回原位。
“好。”
我只说了一个字。
张伯伦松了口气,像是赢回了什么。
郭贞莹神色复杂地看着我。
也许她以为我会爆发,会质问,会不甘。
但我没有。
血还在往下滴,我拿纸巾按住额头。
“我收拾东西。”
我语气平静得连自己都意外。
我回卧室,打开衣柜。
这个家,当初是我首付买的。装修图纸是我亲手画的。客厅那盏水晶灯,是她选的,说以后我们有孩子,光线要柔一点。
如今,屋里却多了一双男人的拖鞋。
我只带走自己的衣服和证件。
婚纱照还挂在墙上。
照片里,她靠在我肩上笑。
那时候她说:“森义,我就喜欢你这种踏实的人。”
原来踏实,也可以被当成理所当然。
我拖着行李箱出来时,门口多了两个人。
她的闺蜜林静,还有另一个我不熟的朋友。
她们显然听说了情况,脸上带着看热闹的神情。
我走过去。
林静小声说了一句:“姐夫还真听你的话,这都愿意为你做。”
语气里带着笑。
另一个人接话:“该不会后面再过分点,他也不会拒绝吧?”
我停了一秒。
郭贞莹靠在椅子上,整个人轻松得不像刚离婚的人。
她抬眼看着我,唇角微扬。
“要不要打个赌?”
林静笑:“赌什么?”
“赌一个月后民政局,他会不会求我回头。”
她说得笃定。
仿佛我一定会跪在地上。
她太了解从前的我了。
我对她好,几乎没有底线。
加班到凌晨也会给她带夜宵。她一句想吃城西的甜品,我跨半个城去买。她公司有麻烦,我替她谈客户、做方案。
我把她放在第一位。
久而久之,她以为我不会走。
我拉着行李箱走到门口。
手指不自觉摸到无名指上的婚戒。
戒指是她挑的,说款式简洁,不张扬。
我摘下来。
金属贴着皮肤的那一刻,有点凉。
我回头,把戒指放在玄关柜上。
“张伯伦,好好养病。”
我看着他。
他警惕地盯着我。
我又看向郭贞莹。
她眼里闪过一瞬的慌,但很快又恢复镇定。
“一个月后,民政局见。”
我语气平静。
没有哀求,没有挽留。
我转身离开。
门在身后关上。
走廊很安静。
血已经止住了,我用袖口擦。
电梯镜面里,我看见自己的脸。
额头一道伤口,眼神却清醒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