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翻遍了整个客厅，整个书房，整个卧室。
除了我和儿子的照片，除了我妈抱着我侄子的照片。
没有任何一张照片上有周秀丽。
结婚证，在一个上了锁的抽屉里。
我用力掰开了抽屉，拿出了那个红色的本子。
我和周秀丽的合影，被压在塑封膜下。
照片上的她，青涩而美丽。
眉眼间带着初嫁的羞赧，和对未来的憧憬。
而我，却一脸意气风发，眼睛里写满了对未来的“大展宏图”。
那时的我们，是真的夫妻。
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变得只是一张证上的两个名字了呢？
我的目光落到卧室衣柜顶上，那个旧旧的行李箱。
那是周秀丽的行李箱。
她说，那是她嫁过来时带来的，一直没舍得扔。
我隐约记得，里面好像装着她的一些嫁妆。
我踮起脚，把行李箱拿了下来。
打开。
里面整齐地叠放着几件已经有些年头的衣物。
最下面，是一个小木盒子。
我打开木盒子。
里面躺着一本存折，一张泛黄的纸，还有一枚金戒指。
存折的名字，是周秀丽。
我翻开存折。
上面密密麻麻地记载着每一笔存入和取出。
第一笔存入，是我结婚的那个月。
金额，不多，但那是我妈每月给我媳妇的“零花钱”。
然后，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一笔小小的存入。
我突然想起，我妈每年过年，都会象征性地给周秀丽包一个红包。
每次都是一百块。
我当时还夸我妈大方，周秀丽懂事。
原来，这些钱，她都一分不少地存了起来。
还有一些，是她自己工作发的奖金，还有一些，备注写着“卖废品收入”。
她的工资，加上这些零散的收入，四十六年。
虽然每次都不多，但聚沙成塔。
我翻到最后一页。
余额。
天文数字。
那一瞬间，我彻底呆住了。
这些年，她一个人，默默地攒下了这么一大笔钱。
而我，却一无所有。
05
那个下午，我坐在行李箱前，看着那本存折。
脑子像过电影一样，把我这四十六年的婚姻，重新审视了一遍。
每一个细节，每一句话，此刻都被赋予了全新的意义。
“懂事”，是她看穿一切后的冷眼旁观。
“贤惠”，是她对我的愚蠢绝望后的自救。
“不争”，是她蓄谋已久，只待一朝清算的伏笔。
存折旁边的那张泛黄的纸，是一张当年的手写协议。
没有法律效力，却字字诛心。
“甲方：陈建军。乙方：周秀丽。婚后双方经济独立，各自财产归各自所有，互不涉。”
“家庭常开支，由乙方承担；子女抚养费，由乙方承担大部分，甲方可酌情分担。”
“双方父母赡养义务，各自承担。”
我看着这份协议。
期，竟然是我们结婚的前一天晚上。
我努力回想，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怎么会签这样的东西？
我的记忆里，结婚当天，周秀丽才“主动”提出 AA 制。
我妈还在旁边夸她懂事，不贪图彩礼。
现在看来，这本就是一场有预谋的骗局。
不，不是骗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