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自己签的。
只是我把细节都忘记了。
或者说，我本就没把这份协议当回事。
我把字据翻过来。
背面，密密麻麻地写着一行小字。
是周秀丽的笔迹。
“我不需要一个只会给别人花钱的丈夫。我需要一个能给自己和孩子遮风挡雨的港湾。”
“既然你给不了，那我就自己创造。”
“四十六年。我周秀丽，要你陈建军，倾家荡产，孑然一身。”
每一个字，都像利刃，深深扎入我的心脏。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我所遭遇的一切，不是什么天灾人祸。
而是我周秀丽，精心策划了四十六年的，一场报复。
而我，就是这场报复中，最愚蠢的受害者。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我还能感受到，身体里那条癌细胞的虫子，在更加嚣张地啃噬着我的生命。
外面天色渐渐暗下来。
我听到了钥匙开门的声音。
周秀丽回来了。
她走进客厅，看到我坐在地上，行李箱敞开着，存折和协议散落在地上。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都看到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地落在我耳中。
我点点头，说不出话。
“是不是觉得很惊讶？”
她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惊讶我能忍这么久，惊讶我能算计你一辈子？”
“为什么？”
我的声音沙哑，带着绝望。
“为什么？”
她突然笑了，嘴角那抹讥诮，比哭还难看。
“你问我为什么？”
“你还记得吗，我们结婚那天，你妈对我说什么？”
我的思绪瞬间回到了四十六年前的婚礼现场。
我妈拉着周秀丽的手，笑眯眯地说：“小周啊，嫁到我们老陈家，就是我们老陈家的人了。以后啊，你可得好好照顾建军，他可是家里的顶梁柱，每个月工资都得上交给我保管，免得他乱花。你可别多想，这也是为了你们好。”
我当时觉得我妈说的没错。
周秀丽只是安静地听着，嘴角带着笑意。
我以为那是害羞。
现在想来，那哪里是害羞？
那是她在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如何将我吞噬殆尽了啊！
“她还说，你嫁过来，就是她家免费的保姆，以后家里的活计，里里外外都得你持。”
周秀丽的眼神里，带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恨意。
“我当时就发誓，这个陈家，这个陈建军，欠我的，我周秀丽，一定会让你们，加倍奉还！”
“这些年，我洗衣做饭，带孩子，照顾你。我白天上班，晚上回来还要持家务。而你呢？”
“你的工资，一分不少地交给了你妈，连买菜的钱，都要我从我自己的工资里出。”
“孩子生病了，我一个人带去看医生。家长会，我一个人去开。学校里要交什么费用，我一个人去想办法。”
“你呢？你在哪里？你在你妈家里，给你弟弟筹谋，给你侄子花钱，给你妈当摇钱树！”
“我周秀丽，嫁给你，图的是什么？”
“图你一个月三万七的工资，一分钱都见不着？”
“图你一句‘你妈不容易，你得孝顺’的道德绑架？”
“图你眼睁睁看着我受委屈，却一句话都不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