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军，你这个窝囊废，你配当我的丈夫吗？”
她吼得声嘶力竭。
这是我认识周秀丽四十六年来，第一次看她如此失态。
她积压了四十六年的怨恨，此刻，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06
周秀丽的话，像一把把尖刀，在我本已千疮百孔的心上，又狠狠地捅了几刀。
我还感到，我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因为她说的，句句是真。
我就是一个窝囊废。
我一直活在我妈制造的“孝顺”假象里，活在周秀丽制造的“贤惠”假象里。
我以为我是这个家庭的“顶梁柱”，实际上，我只是一个被吸血的傀儡。
我看着她，眼前的她，陌生得让我恐惧。
“那这份协议……”
我指了指地上的那张泛黄的纸。
“那是我在嫁给你之前，让你签的。”
她的嘴角浮起冷笑。
“我当时就看明白了，你这样的人，被你妈掌控得死死的，本给不了我任何保障。”
“我跟你结婚，只是因为当时家里婚，你条件还行，至少有个稳定的工作。”
“但我不能把自己的未来，押在你这种人身上。”
“所以，我提出了这份协议。”
“你当时喝醉了，或者说，你本不在乎我，所以稀里糊涂地就签了。”
“我告诉你，陈建军。我周秀丽，从嫁给你那天起，就没有爱过你。”
“我嫁给你，只是为了给自己一个家，给自己一个名分。仅此而已。”
这番话，比“你的钱，我嫌脏”更让我感到绝望。
我一直以为，就算我们 AA 制，就算我妈掌控了我的经济大权，周秀丽至少是爱我的。
我们有儿子，我们一起生活了四十六年。
久生情，总该有那么一点点情分吧？
现在看来，连这一点点奢望，都是我一厢情愿。
她从头到尾，都只是在演戏。
她像一个高明的猎人，耐心蛰伏了四十六年，等待着猎物自己走入陷阱。
而我，就是那个傻傻的猎物。
“那我们的儿子呢？”
我突然想起我们的孩子。
“你对儿子，也是这样吗？”
“儿子？”
周秀丽轻蔑地看了我一眼。
“儿子是我生的，我把他养大成人，给他最好的教育，给他我能给的一切。”
“那是我的责任，我的